曹勛笑道:“都隨了您的外祖父?!?
男女有別,他沒有多看皇后,現(xiàn)在卻認真端詳起外甥的容貌來,看太子的時間頗長,對沉默寡的二皇子只是隨意掃了兩眼。
曹皇后注意到,二皇子微微抿緊了唇角,可見這孩子還是很在意大舅舅的寵愛的。
可他的生母只是庶出,他自己也是庶出,怎么可能爭得過做太子的弟弟?
曹勛但凡不傻,就注定會更看重太子。
坤寧宮畢竟是后宮,曹勛不便多留,喝了一盞茶就告退了。
宮門之外,長隨牽著他的馬已經(jīng)等候多時,除了長隨,曹紹也在。
曹紹中了探花后,現(xiàn)在在翰林院任正七品的編修,官職太低,并沒有資格參加今日的慶功宴。
所以,眼下乃是曹勛回京后,兄弟倆第一次的正式見面。
“大哥!”
曹勛的身影才出現(xiàn)在長長的宮道上,曹紹就激動地迎到了宮門前,朝著里面高聲喊道。
曹勛見了,加快腳步。
等他跨出宮門,一掌拍在了曹紹肩頭,上下打量道:“好小子,都長這么高了。”
雖然曹紹也是潘氏所出,曹勛待這個弟弟卻與兩個妹妹不同。
首先,他在京城時,還是小孩子的曹紹就很喜歡纏著他玩,曹勛曾手把手地教弟弟寫字,也曾因弟弟頑劣打過他的屁股。
等他去了邊關,曹紹也長大了一點,便經(jīng)常給兄長寫信。
他或許忘了小時候的兄弟親近,可曹紹欽佩兄長的戰(zhàn)功,這份欽佩反倒加深了漸漸淡去的手足情分。
“聽說你中了探花?”
“都是皇上偏寵,大哥不用太當真?!?
“會試第八名,總不是皇上寵出來的。”
“即便如此,在大哥面前也不值一提。”
兄弟倆翻身上馬,一邊往定國公府的方向走一邊閑聊著。
不緊不慢地走了兩刻鐘,定國公府到了。
潘氏率領一眾家仆出來迎接。
曹紹本來很高興的,這會兒見到母親,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一些。
曹勛只當沒發(fā)現(xiàn),下了馬,客客氣氣地朝潘氏行了一個禮:“母親?!?
潘氏手里拿著帕子,很快就對著面前的繼子擦起淚來: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,總算不用我再牽腸掛肚地惦記了?!?
曹紹心中有怨,現(xiàn)在看母親做什么都覺得虛偽,而且他確實也沒覺得這些年母親有多惦記長兄,最多說些場面話。
“好了,大哥這一路風塵仆仆,有話去正廳說吧。”
曹勛笑容溫和:“還好,昨晚在城外休整過了?!?
潘氏幽怨地瞥眼親兒子,帶著兩兄弟去了正廳,邊走邊道:“自打你父親去世,我就搬去西院了,正院空了這么多年,總算等回了你這個一家之主?!?
曹勛看著周圍熟悉的院內景致,道:“兒子不孝,家里這些年全靠母親一人操持,叫您受累了?!?
潘氏非常善解人意:“你那是為了報效朝廷,出生入死換來了邊關穩(wěn)定,我們在家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,有何可累的。不過話說回來,我這年紀越來越大了,打理內務漸漸力從不心,你既然回來了,便該趁早娶個賢妻,到時候我把內務交給你媳婦,便可以真正地享清福嘍?!?
提到娶妻,曹紹臉色更差。
曹勛笑道:“我才回來,倒也不必那么急,母親且多操勞一段時日吧。”
說著話,三人進了正廳。
北面是兩張主位。
曹勛是一家之主,潘氏則是家里最大的長輩。
潘氏故意放慢腳步,余光打量著旁邊幾乎并肩而行的繼子。
曹勛保持著先前的步伐,徑直在左側,也就是前兩任國公生前專屬的太師椅上落座。
潘氏眼角微抽。
曹勛坐好了,神色從容地看著潘氏在另一張?zhí)珟熞紊献?,然后夸起曹紹今年的春闈表現(xiàn)來。
這個話題讓潘氏由衷地笑了出來。
丫鬟送上茶水,曹勛端起茶碗,慢條斯理地細細品嘗,交談時偶爾流露出一絲遠行之人終于回到家的疲乏。
潘氏還想打聽打聽今日的慶功宴,曹紹關心兄長,開口勸道:“母親,大哥肯定累了,您先回去休息,有什么話等傍晚再說?!?
潘氏:“……瞧瞧,我這個做母親的倒還不如你這個弟弟細心了?!?
打趣歸打趣,她還是領著丫鬟默默走了。
曹勛將她送到門口,這才看向弟弟:“我怎么覺得,你對母親頗有不滿?”
曹紹委屈啊,被素來敬重的兄長問起,眼圈都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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