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清漪打趣著紫蓮,話里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滋味。
紫蓮輕輕嘆了口氣,握住清漪的手,“再好看的嫁衣,也比不上你身上的鳳袍。這天底下,有幾個人能穿上鳳袍?”
清漪笑了笑,沒再提這茬,轉(zhuǎn)而說起了宮里的事。
“藥妃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,也不知是真轉(zhuǎn)了性子,還是又憋著什么壞呢?!?
“小心駛得萬年船?!弊仙徧嵝阉皩m里這些人,沒一個省油的燈。你別看藥妃咋咋呼呼的,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給你下個套;還有那個仇嬪,看著不爭不搶,可越是這樣的人,越得提防;平嬪就更不用說了,看著乖巧,心里頭指不定怎么算計呢。”
她頓了頓,又嘆了口氣,“這宮里啊,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,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?!?
清漪點了點頭,“我知道,我不會跟平棠一樣,為了爭寵,把自己給搭進去。明惠皇太后以德服人,卻落得個那樣的下場,可見一味地忍讓也不是個辦法。”
“我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真要是有人欺負到我頭上,我也不會客氣?!?
紫蓮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欣慰,但更多的是擔憂。
“后宮這條路不好走,你心里有數(shù)就好?!?
“對了,悅和婉柔可比咱們幸運多了,她們的夫君,可都是一等一的好男人,這輩子都不用為這些事煩心?!弊仙徃锌馈?
“褚戎哥從前對三姐也是沒話說,可惜了……”清漪說著,聲音低了下去。
紫蓮也沉默了。
提到褚戎,她心里總是怪怪的,像是欠了他什么,又像是……
她搖了搖頭,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,又跟清漪說了幾句體己話,這才起身離開。
剛返回醫(yī)館不久,就有人來報,說是有人求見。
紫蓮走到宮門口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杜澄。
兩人四目相對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
“聽說……聽聞你已是御醫(yī)院的女大夫,挺好的?!?
還是杜澄先開了口,語氣溫和,卻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局促?!罢椅沂裁词??”
紫蓮輕提裙擺,在宮門口站定,語氣疏離。面前的杜澄,眼神閃躲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,透著幾分愧疚。
“我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后來想想,之前的事,確實是我家對不住你。”
紫蓮冷笑一聲,抬眼掃過他身后的紅墻金瓦,陽光下,那琉璃瓦反射著耀眼的光芒。
“怎么,”她紅唇輕啟,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,“現(xiàn)在我妹妹成了皇后,你改主意了?”
“依我看,”紫蓮微微側(cè)頭,眼神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子,直直刺向杜澄,“你這人,是非對錯不在事,全看人下菜碟。”
杜澄被她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他急忙擺手,想要辯解:
“紫蓮,你別這么說。我知道我對不住你,可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氣,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,“孝字當頭,我總不能不顧家族顏面?!?
“說重點?!?
紫蓮不耐煩地打斷他,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打著腰間的玉佩。
杜澄面露難色,嘴唇翕動了幾下,才吞吞吐吐地說:
“玉容……她昨兒受了風寒,高燒不退,渾身疼。我記得你研制過一種退熱的藥,效果很好,能不能……”他越說聲音越小,頭也低了下去。
紫蓮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滋味,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酸甜苦辣咸一齊涌上心頭。
為了新婚妻子,來求自己這個舊情人?她垂下眼眸,掩飾住眼底的復雜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