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鋒的臉色變了：“名單？什么名單？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何文靜看著我，我從外套里拿出文件袋。

張鋒看到文件袋，眼睛瞪大了：“那是……”

“你父親是怎么死的，你還記得嗎？”何文靜突然說，“張建國，死在杜天海的工地上。那不是意外，是滅口。因為你父親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――杜天海和你母親的交易?！?

張鋒的手抖了一下，槍口微微下垂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你母親王秀珍，當(dāng)年為了養(yǎng)活你，接受了杜天海的‘補償’。”何文靜的聲音很冷，“那不是普通的賠償金，那是封口費。而你，張鋒，你長大后知道了真相，但你選擇了加入他們，而不是揭發(fā)他們。因為你母親還在他們手里，因為你想要復(fù)仇，但更想要權(quán)力?！?

“你胡說！”張鋒吼道，但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。

“我有證據(jù)。”何文靜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紙，扔在地上，“這是你母親的銀行流水，二十五年來，每個月都有一筆錢從海外賬戶轉(zhuǎn)入。匯款人，杜志遠?！?

張鋒撿起那張紙，手電筒的光照在上面。他的臉在光影中扭曲，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東西。

“不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不可能……”

“你一直以為你在利用他們，為他們做事，換取情報，好有一天能一網(wǎng)打盡。”何文靜說，“但你知道嗎？他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，早就把你母親控制在手里。你才是被利用的那個，張鋒。你才是棋子。”

張鋒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他身后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似乎也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
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，這次更多，更雜亂。

“里面的人聽著，我們是警察！放下武器，舉起手來！”

是陳雪的聲音。

她終于來了。

張鋒猛地轉(zhuǎn)身，槍口對準門口。但他猶豫了，手指在扳機上顫抖。

陳雪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她穿著防彈衣，手里拿著槍，身后是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。

“張隊，”陳雪說，“把槍放下?！?

張鋒看著她，又看看我們，再看看手里的文件。他的表情很復(fù)雜，有憤怒，有痛苦，有絕望。

“陳雪，”他說，“你不懂?！?

“我懂?！标愌┱f，“我都知道了。何文強聯(lián)系了我，他告訴了我一切。張鋒，放下槍，我們還可以談?！?

“談什么？”張鋒苦笑，“談我怎么被我母親騙了二十五年？談我怎么成了殺父仇人的幫兇？談我怎么……怎么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種人？”

他的手在抖，槍口在晃。

“張鋒，”我開口，“你父親不是意外死的，但也不是你母親害的。是杜天海，是名單上那些人。你母親只是受害者，和你一樣?！?

張鋒看著我，眼神空洞。

“把槍放下?！标愌┯窒蚯白吡艘徊?，“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你幫我們，我們可以幫你母親。”

長時間的沉默。辦公室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，和遠處隱約的警笛聲――更多的警察正在趕來。

終于，張鋒的手松開了。槍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
他身后的兩個人也放下了槍。

陳雪示意警察上前，給張鋒戴上手銬。張鋒沒有反抗，他低著頭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
“我母親……”他說，“保護好她?！?

“我會的。”陳雪說。

張鋒被帶走了。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他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復(fù)雜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
陳雪走過來，看著我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
“沒事?！蔽野盐募f給她，“這是何文靜從保險箱里取出來的?！?

陳雪接過文件袋，快速翻看了一下，臉色變得凝重。

“三十七個人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比我們想的更多?！?

“接下來怎么辦？”我問。

“先把何文靜保護起來。”陳雪說，“然后，根據(jù)這份名單，一個一個查。但這次，我們要更小心?！?

何文靜走過來，看著陳雪：“我哥哥的仇，能報嗎？”

“能?！标愌┪兆∷氖郑拔冶ＷC。”

我們離開垃圾處理廠時，天已經(jīng)快亮了。東方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，晨風(fēng)吹散了夜晚的寒意。

陳雪安排人送何文靜去安全屋，然后和我一起坐車回城。

車上，我們都沒說話。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，腦子里還在回放今晚的一切――王秀珍的眼淚，何文靜的絕望，張鋒的崩潰。

還有那份名單，三十七個名字，像三十七個定時炸彈，埋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。

“林楓，”陳雪突然開口，“謝謝你?！?

“謝我什么？”

“謝謝你相信我，謝謝你幫我。”她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我，“也謝謝你……還活著。”

我笑了笑：“你也是?！?

車子駛進城市，街道上已經(jīng)有早起的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在工作，早餐攤開始出攤，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
但我知道，有些事情永遠不會真正結(jié)束。

名單還在，秘密還在，仇恨還在。

而我們，還要繼續(xù)走下去。

陳雪的手機響了，她接起來，聽了一會兒，臉色變得嚴肅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?！彼龗斓綦娫?，看著我，“又出事了?！?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名單上的第三個人，”陳雪說，“今天凌晨被發(fā)現(xiàn)死在家中，初步判斷是他殺?！?

第三個了。何文斌，何文靜差點，現(xiàn)在又一個。

“游戲還沒結(jié)束?！蔽艺f。

“不，”陳雪看著前方，“游戲升級了?！?

車子繼續(xù)行駛，駛向警局，駛向新的戰(zhàn)斗。

天亮了。

但有些黑暗，太陽也照不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