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越來越近，是一個人的腳步聲，很輕，很慢。接著，我看到手電筒的光束在隧道里晃動。

那個人走到離我?guī)酌走h的地方，停下了。手電筒的光掃過墻壁，掃過地面，然后，停在了我藏身的角落。

“出來吧?！币粋€女人的聲音說。

很熟悉的聲音。

我從陰影里走出來。手電筒的光照在我臉上，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
“林楓？”對方驚訝地說。

我適應(yīng)了光線，看清了對方的臉。

是何文靜。

她比照片上瘦了很多，臉色蒼白，眼睛下面有濃重的黑眼圈，但眼神很警惕，手里握著一把匕首。

“何文靜？”我說。

“你怎么在這里？”她問，匕首沒有放下。

“我在找你?！蔽艺f，“你哥哥何文斌死了，你知道嗎？”

何文靜的眼睛瞬間紅了，但她強忍著沒有哭：“我知道?！?

“誰殺了他？”

“不知道?！焙挝撵o搖頭，“但他死前給我打過電話，說他發(fā)現(xiàn)了重要的東西，關(guān)于我丈夫，關(guān)于名單上的人。他說如果他有事，讓我去老棉紡廠宿舍躲起來，等一個叫‘清道夫’的人?！?

“清道夫？”我心跳加速，“你見到他們了？”

“沒有?！焙挝撵o說，“我在這里等了三天，沒有人來。今天下午，我感覺不對勁，就離開了。但我在下面留了線索，希望有人能找到?！?

“地圖？”我掏出那張手繪地圖。

何文靜看了一眼，點頭：“對。如果你按地圖走，能到垃圾處理廠。那里有一個廢棄的辦公室，我留了更多東西在那里?！?

“什么東西？”

“我丈夫留下的東西?！焙挝撵o說，“他三年前逃跑時，沒有全帶走。有些文件，有些證據(jù)，他藏在了南都。他告訴我，如果有一天他回不來，讓我把那些東西交給能信任的人?！?

“張鋒在找你。”我說，“他現(xiàn)在就在上面，帶著人?！?

何文靜的臉色變了：“張鋒……他不可信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我哥哥說，張鋒可能和殺他的人是一伙的?！焙挝撵o壓低聲音，“張鋒的父親是我丈夫的工地害死的，他有動機報復(fù)。而且，我哥哥發(fā)現(xiàn)張鋒在私下調(diào)查我們，用的不是警察的手段?！?
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可信的？”

何文靜看著我：“因為你不是警察。而且，你剛才提到我哥哥時，眼神是真的難過。你不是裝出來的?！?

隧道里很安靜，只有水滴從頂部滴落的聲音，嘀嗒，嘀嗒，像倒計時。

“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我問。

“按地圖走，去垃圾處理廠。”何文靜說，“那里的東西很重要，不能落到張鋒手里。”

“張鋒可能已經(jīng)知道那個地方了?！?

“所以他才會來這里找我?！焙挝撵o說，“他以為我還在這里，或者至少，以為我知道東西在哪里。但他沒想到我會提前離開?！?

我們繼續(xù)沿著隧道走。何文靜對這里很熟悉，她帶路，我跟著。隧道錯綜復(fù)雜，像迷宮一樣，但何文靜每次都能找到正確的路。

“你怎么對這里這么熟？”我問。

“我小時候常來?！焙挝撵o說，“我父親參與修建了這個防空洞，他帶我來過很多次。后來這里廢棄了，但我記得路。”
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隧道開始向上延伸。我們爬上一段陡坡，前面出現(xiàn)了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。

何文靜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，插進鎖孔。鎖很銹，她擰了好幾次才打開。

門開了，外面是夜空。我們爬出去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一個小山坡上，下面是一片荒地，遠處能看到城市的燈光。

“這是哪兒？”我問。

“城北郊區(qū)?！焙挝撵o說，“離垃圾處理廠還有五公里?！?

她看了眼時間，晚上九點四十。

“我們得快點?！彼f，“張鋒發(fā)現(xiàn)我不在地下室，肯定會擴大搜索范圍。如果他猜到我要去垃圾處理廠，會提前布控?！?

“有車嗎？”

“沒有?！焙挝撵o說，“只能走過去?！?

五公里，步行至少一個小時。而且是在夜晚的郊區(qū)，沒有燈，路也不好走。

但我們沒有選擇。

我們開始往山下走。山坡很陡，雜草叢生，何文靜穿著皮鞋，走得很吃力。我扶著她，盡量找好走的路。

下到一半時，何文靜突然停下，指著遠處：“你看?！?

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遠處的公路上，有幾輛車在行駛，車燈很亮，速度很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