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認出來了,是南都市郊區(qū)的垃圾處理廠。
地圖背面寫著一行小字:“如果他們找到這里,去這個地方。老地方見?!?
“老地方”指的是哪里?垃圾處理廠?還是別的?
我把地圖收好,準(zhǔn)備上去。就在這時,我聽到上面?zhèn)鱽砺曇舁D―不是王秀珍的聲音,是男人的聲音。
“王奶奶,這么晚了還沒睡?”
是張鋒的聲音。
我心里一緊,立刻關(guān)掉手電筒,屏住呼吸。
“小鋒?”王秀珍的聲音有些慌張,“你怎么來了?”
“來看看您?!睆堜h說,“剛才在外面看到您家有光,就上來看看。您一個人在家?”
“嗯,一個人?!?
“那剛才和您說話的人是誰?”
我聽到張鋒的腳步聲在客廳里走動。他在檢查房間。
“沒人啊?!蓖跣阏湔f,“你是不是聽錯了?”
“王奶奶,”張鋒的聲音很平靜,但帶著壓迫感,“我是您孫子,您不用騙我。剛才我聽到有人說話,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。他在哪兒?”
沉默。我能想象王秀珍此刻的表情,她不是一個擅長說謊的人。
“他走了?!蓖跣阏浣K于說,“剛走?!?
“從哪兒走的?”
“從門走的?!?
張鋒沒有說話。但我聽到他走向臥室的腳步聲,然后是柜子門打開的聲音。他在檢查房間。
如果他現(xiàn)在發(fā)現(xiàn)衣柜后面的小門……
我環(huán)顧四周,地下室沒有別的出口,只有這個樓梯。如果張鋒下來,我無處可躲。
就在這時,我手機震動了一下――不是電話,是短信。在這么深的地下,居然還有信號?
我摸出手機,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我的臉。短信是何文強發(fā)來的,只有兩個字:“快走。”
快走?什么意思?
緊接著,第二條短信來了:“張鋒帶了人,包圍了這棟樓?!?
我頭皮發(fā)麻。張鋒不是一個人來的?
我豎起耳朵聽上面的動靜。張鋒還在客廳里,我能聽到他翻找東西的聲音,還有王秀珍緊張的解釋聲。
“小鋒,你找什么?”
“找不該在這里的東西?!睆堜h說,“王奶奶,您認識何文靜嗎?”
“不……不認識。”
“那您為什么讓她住在您家的地下室里?”
王秀珍說不出話了。
“我都知道?!睆堜h的聲音很冷,“何文斌臨死前留下了這里的地址,我一直在監(jiān)視這里。何文靜三天前來了,住在下面。今天下午她走了,但走之前,她留下了東西,對嗎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……”
“王奶奶,”張鋒打斷她,“您是我奶奶,我不想傷害您。但如果您不配合,我只能采取必要措施。”
“小鋒!”王秀珍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你到底在干什么?你是警察,你不能……”
“正因為我是警察,我才要這么做?!睆堜h說,“何文靜涉及重要案件,我必須找到她。她在下面留下了什么?地圖?名單?還是別的什么?”
我握緊了手里的地圖。何文靜留下的這張地圖,可能是關(guān)鍵。
但張鋒為什么要找它?是為了辦案,還是為了別的?
上面的對話還在繼續(xù),但我不能再待在這里了。張鋒隨時可能發(fā)現(xiàn)地下室入口。
我環(huán)顧四周,地下室除了這個樓梯,確實沒有別的出口。但何文強說這里是防空洞的一部分,那應(yīng)該有其他通道才對。
我用手電筒仔細照墻壁,一塊磚一塊磚地檢查。終于,在角落的一面墻上,我發(fā)現(xiàn)了幾塊磚的顏色和周圍的略有不同――不是水泥,是后來填上去的土磚。
我用力推了推,磚是松動的。我把磚一塊塊拆下來,后面露出一個黑洞洞的通道,大約半人高,有冷風(fēng)從里面吹出來。
就是這里。
我把磚堆在一邊,彎腰鉆進通道。里面很窄,我只能匍匐前進。通道是向下的,坡度很陡,地上都是泥土和碎石。
爬了大概十幾米,通道變寬了,可以彎著腰走。我打開手電筒,發(fā)現(xiàn)這是一個混凝土結(jié)構(gòu)的隧道,墻壁上有老式的照明燈座,但燈早就沒了。隧道的頂部有加固的鋼筋,有些地方已經(jīng)銹蝕了。
這就是防空洞。
我沿著隧道往前走,不知道方向,只能憑感覺。隧道有很多岔路,我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比較干凈的路――地上沒有太多灰塵,說明最近有人走過。
走了大概五分鐘,我聽到前面有聲音。很輕,像是腳步聲。
我立刻關(guān)掉手電筒,躲在墻角的陰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