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雪的聲音有些哽咽：“她說，這世上沒有人能救你，除了你自己。但如果有人愿意拉你一把，你就得死死抓住那雙手，然后努力站起來，直到你能拉別人一把的那天?！?

她抬手擦了擦眼角，深吸一口氣：“后來我考上了警校，你小姨是我唯一的‘家屬’來參加畢業(yè)典禮。她抱著我哭，說真為我驕傲。從那天起，我就發(fā)誓，只要我還穿著這身警服，就一定要保護(hù)好她?！?

淚水終于從她的臉頰滑落，但她很快擦掉了，恢復(fù)了平靜：“所以，林楓，我不是在幫你，我是在還債，還你小姨當(dāng)年給我的那條命?！?

我看著她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淚光的眼睛，心里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。這個總是表現(xiàn)得堅強(qiáng)干練的女警，內(nèi)心深處藏著這樣的故事和情感。

“謝謝你，陳警官?！蔽艺嬲\地說。

“叫我陳雪吧。”她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帶著疲憊，但也有一絲釋然，“在安全屋里，沒有警察和嫌疑人親屬，只有一個想救姐姐的妹妹，和一個想救阿姨的侄子?！?

“陳雪?！蔽医辛艘宦暎杏X有些陌生，但很自然。

她點點頭，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。我?guī)兔κ帐?，兩人的手指在不?jīng)意間觸碰了一下，她很快縮了回去，耳根似乎有些泛紅。

那一刻，安全屋里的空氣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。危險依舊潛伏在四周，但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，在這個夜晚，我和她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超越職責(zé)的信任和……某種難以喻的親近。

周五的夜晚很快來臨。

晚上七點，我們開始行動前的最后一次檢查。羅勁松給我準(zhǔn)備了一件寬松的連帽衫，方便隱藏身形，也便于在必要時遮住臉。他在我的袖口內(nèi)側(cè)縫了一個微型定位器。

“記住，”羅勁松嚴(yán)肅地看著我，“你的任務(wù)就是確認(rèn)‘老狗’是否在臺球廳，觀察他周圍的人，有沒有可疑的。不要主動接近，不要試圖搭話。確認(rèn)后，立刻從后門離開，陳雪的車會在巷子口等你?！?

我點頭，手心有些出汗。

“夜未央那邊，我已經(jīng)安排好了。”陳雪說，她已經(jīng)換上了警服，整個人看起來英氣逼人，“八點整，我會帶人進(jìn)去，以接到舉報毒品交易為由進(jìn)行全面檢查。紅姐如果在那里，至少能拖住她四十分鐘?！?

老貓的左臂還吊著繃帶，但他右手握著一把改裝過的短管獵槍，眼神兇狠：“如果有人跟蹤你們出來，我會處理?！?

晚上七點半，我和羅勁松分頭出發(fā)，前往城南的老兵臺球廳。

臺球廳位于一條老街上，門面不大，招牌上的霓虹燈壞了一半，只剩下“老兵”兩個字還亮著，發(fā)出慘淡的紅光。透過臟兮兮的玻璃門，能看到里面煙霧繚繞，人影晃動。

我在街對面的便利店門口停下，假裝看手機(jī)，余光觀察著臺球廳的門口。羅勁松已經(jīng)先進(jìn)去了，按照計劃，他會在里面找個角落的位置觀察。

七點五十分，臺球廳的門開了，一個穿著花襯衫、頭發(fā)油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，手里夾著煙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后靠在門邊抽了起來。

是“老狗”。羅勁松給我看過照片，沒錯。

他的神情看起來很放松，不像是被紅姐監(jiān)視或者脅迫的樣子。這讓我稍稍安心。

八點整，我的手機(jī)震動了一下，是陳雪發(fā)來的信息：“已進(jìn)入夜未央，紅姐在場?！?

行動開始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