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晴沒有看我,槍口穩(wěn)穩(wěn)地指著趙山河?!鞍褬尫畔??!?
趙山河看到阿晴,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露出了見鬼一般的表情:“是……是你?!你怎么會……”
“我說,把槍放下?!卑⑶绲穆曇魶]有任何情緒波動,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趙山河臉色變幻,最終,他還是緩緩地將手槍扔在了地上。
他知道,在阿晴這種級別的狙擊手面前,他沒有任何機(jī)會。
“看好他?!卑⑶鐚ι戏秸f了一句。
只見鋼梁陰影處,又敏捷地滑下兩個同樣穿著黑色作戰(zhàn)服、動作干練的人,迅速控制住了面如死灰的趙山河。
阿晴這才走到我面前,目光掃過我懷里的沈冰清,眼神復(fù)雜了一瞬,隨即恢復(fù)冷冽?!斑€能走嗎?”
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心中的震驚和疑問如同潮水般翻涌,但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?!澳??!?
“帶著她,跟我走。這里不安全,對方肯定還有后手。”阿晴簡意賅,轉(zhuǎn)身就在前帶路。
我扶著幾乎虛脫的沈冰清,緊跟在她身后。那兩個黑衣人押著趙山河,斷后。
我們快速穿過廢棄的廠區(qū),從另一個隱蔽的出口離開。外面停著兩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車。
阿晴拉開其中一輛的車門:“上車?!?
我和沈冰清坐進(jìn)后座,阿晴坐在副駕駛,負(fù)責(zé)開車的是另一個黑衣人。車輛立刻發(fā)動,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片死亡之地。
車內(nèi),一片寂靜。沈冰清緊緊靠在我懷里,小聲地啜泣著,身體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我輕輕拍著她的背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排的阿晴。
她摘下了頭上的戰(zhàn)術(shù)頭盔,隨意理了理有些凌亂的短發(fā),側(cè)臉在車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和陌生。
今晚的她,徹底顛覆了我之前對她的所有認(rèn)知。
那個在酒吧里風(fēng)情萬種、偶爾流露出脆弱的老板娘,和剛才那個冷靜狙殺、如同特種戰(zhàn)士般的女人,真的是同一個人嗎?
她到底是誰?為什么要救我?
無數(shù)的疑問堵在喉嚨里,但我看著懷中驚魂未定的沈冰清,又看了看阿晴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背影,最終還是將所有的疑問壓了下去。
現(xiàn)在,安全第一。
車子沒有回市區(qū),而是在郊外繞行許久后,駛?cè)肓艘粋€偏僻的、看似普通的農(nóng)家院落。
“這里暫時安全,你們先在這里休息?!卑⑶缦萝嚕瑢ξ液蜕虮逭f道,然后示意手下將面如死灰的趙山河押進(jìn)旁邊的屋子看管起來。
我扶著沈冰清走進(jìn)一間收拾干凈的屋子,讓她躺在床上休息。她受了極大的驚嚇,很快就昏睡過去,但即使在睡夢中,她的手依然緊緊抓著我的衣角。
我坐在床邊,看著她蒼白的睡顏,心中充滿了后怕和滔天的怒火。趙山河,還有他背后的勢力,必須為此付出代價!
房門被輕輕推開,阿晴走了進(jìn)來,手里拿著一個醫(yī)療箱。
“你受傷了?!彼粗冶恢颁摴P碎片劃破、又被汗水浸得有些發(fā)炎的手掌,語氣平淡。
我這才感覺到手掌傳來一陣陣刺痛。
她走過來,不由分說地拉過我的手,用酒精棉簽熟練地清理傷口,然后上藥,包扎。動作專業(yè)而迅速,帶著一種軍旅特有的利落。
“謝謝?!蔽铱粗皖^為我包扎的她,輕聲說道。這句感謝,發(fā)自肺腑。今晚如果沒有她,我和冰清必死無疑。
阿晴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沒有抬頭,只是淡淡地說:“不用謝我。我不是為了你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“那你為了誰?”我忍不住追問。
阿晴包扎好傷口,直起身,收拾著醫(yī)療箱,避開了我的目光。“為了還一個人情?!?
“人情?誰的人情?”我追問不舍。今晚她展現(xiàn)出的力量和背景,讓我意識到,她口中的“人情”,絕非凡俗。
阿晴將醫(yī)療箱放好,走到門口,才停下腳步,背對著我,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喻的復(fù)雜:
“林曼?!?
說完,她拉開門,走了出去,留下我一個人愣在原地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林曼?!
竟然是林曼?!
她怎么會……她和阿晴之間,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過往和秘密?!
我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更深、更巨大的謎團(tuán)之中。原本以為清晰的江湖格局,在阿晴今晚展現(xiàn)出的冰山一角下,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。
濱灣的水,到底有多深?!
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,又看了看床上熟睡的沈冰清,眼神變得無比凝重。
救回冰清,只是第一步。
趙山河落網(wǎng),也僅僅是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真正的風(fēng)暴,隨著阿晴身份的揭露和林曼背后隱藏的力量浮出水面,才剛剛開始!
我握緊了拳頭,包扎好的手掌傳來陣陣隱痛。
這場江湖夜雨,越來越兇險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