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先生過獎(jiǎng)了。”沈星晚謙虛道，“只是依著古法，不敢怠慢。”

墨塵又飲一口，望向那片花田，若有所思：“金銀花，又名忍冬。因其凌冬不凋，故得此名。花初開時(shí)白，經(jīng)日則黃，故有金銀之稱。一蒂二花，成雙成對(duì)，形影不離，故又喚‘鴛鴦藤’?！彼聪蝾櫯c沈星晚，意味深長(zhǎng)地說，“此花不僅可入藥，其性其形，亦頗有深意?！?

沈星晚聞，臉頰微紅。顧則神色如常，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“老先生說的是?！鄙蛐峭磔p聲應(yīng)道，“一蒂二花，同氣連枝，確是難得?！?

墨塵哈哈一笑，不再多，自斟自飲起來。

傍晚時(shí)分，顧將曬好的金銀花收入干凈的陶罐中密封保存。沈星晚則用新采的幾朵鮮花，配以薄荷、甘草，又煮了一壺稍作調(diào)整的茶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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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后，天色尚未全黑，晚霞將天邊染成瑰麗的紫紅色。顧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做木工或查看圖紙，而是對(duì)沈星晚道：“出去走走？”

沈星晚微訝，隨即點(diǎn)頭：“好。”

兩人沒有走遠(yuǎn)，只是沿著溪流緩步而行。春日傍晚的風(fēng)已經(jīng)沒了涼意，柔柔地拂過面頰，帶來溪水的氣息和山林間各種草木的清香。遠(yuǎn)處傳來歸巢鳥雀的鳴叫，清脆悅耳。

走了一段，顧停下腳步，指向溪畔一塊平坦的大石：“坐會(huì)兒？”

沈星晚點(diǎn)頭，兩人在石上并肩坐下。溪水在腳下潺潺流過，清澈見底，偶爾有小魚倏忽游過。對(duì)岸的竹林在暮色中顯得幽深靜謐。

“今日墨老先生的話，”顧忽然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你如何看？”

沈星晚微微一怔，側(cè)頭看他。暮色中，他的側(cè)臉輪廓有些模糊，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，正專注地看著她。

她想了想，輕聲道：“金銀花……確實(shí)像老先生說的那樣，一蒂二花，相依相伴。我想，世間美好的感情，或許便是如此。不必轟轟烈烈，只需在尋常日子里，彼此扶持，共同生長(zhǎng)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些，“就像我們一樣?！?

顧沉默片刻，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溫暖干燥，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，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。

“嗯?！彼偷蛻?yīng)了一聲，“就像我們一樣?！?

他沒有說更多，但沈星晚明白他的意思。他素來不善辭，能如此回應(yīng)，已是他最深情的表達(dá)。

暮色漸濃，天邊的最后一絲霞光也隱沒了。星子開始在天幕上顯現(xiàn)，疏疏落落，閃爍著清冷的光芒。

“該回去了。”顧站起身，順手將她拉起。

兩人牽著手，沿著來路慢慢走回聽竹軒。院中，那盞紫檀竹影燈已經(jīng)亮起，溫暖的光暈從窗紙透出，在暮色中格外顯眼。廚房里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，想必是念初在幫著收拾——墨老先生定是在書房里。

這平凡的一日，即將在茶香與燈影中結(jié)束。但沈星晚知道，明日太陽升起時(shí)，花田里的金銀花又會(huì)綻放新蕊，溪水會(huì)繼續(xù)流淌，而她和顧，也會(huì)如那鴛鴦藤一般，在這聽竹軒的歲月里，繼續(xù)相依相伴，共同走過每一個(gè)平凡而又珍貴的日子。

金銀花開，不過是一個(gè)開始。往后的春夏秋冬，還會(huì)有更多的花開，更多的收獲，更多的默默相守。而這，便是他們選擇的生活，也是他們守護(hù)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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