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動作有些遲疑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,輕輕拂開了她額前因忙碌而垂下的一縷碎發(fā)。他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,觸碰到她光潔的額頭時,卻像是點燃了一簇火苗,瞬間燒遍了她的全身。
沈星晚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,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,劇烈地顫抖著。
預(yù)想中的更多接觸并沒有到來。顧只是極輕、極快地完成了那個動作,便收回了手。他的指尖蜷縮起來,仿佛還殘留著那細(xì)膩溫?zé)岬挠|感。
“……沾了水。”他低聲解釋,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低沉。
沈星晚緩緩睜開眼,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。那里面翻涌著太多復(fù)雜的情緒,有掙扎,有克制,還有一種她看得分明、卻不敢確認(rèn)的……情愫。
“嗯……”她輕輕應(yīng)了一聲,聲音細(xì)若蚊蚋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,誰也沒有再說話。廚房里昏暗的光線成了最好的掩護,將那些涌動的心事、那些未盡的語,都籠罩在一片朦朧而曖昧的暖色里。
有些話,無需宣之于口。有些心意,早已在日復(fù)一日的陪伴中,在一餐一飯的煙火里,在一次次無聲的守護與依賴中,心照不宣。
最終,是院外傳來念初清脆的呼喊聲打破了這旖旎的靜謐。
“姐姐!爸爸!我們回來啦!墨爺爺抓到一只小蝦!”
沈星晚像是被驚醒一般,慌忙后退了一小步,拉開了一點距離,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顧也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,恢復(fù)了平日里的沉靜,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,泄露了他內(nèi)心的不平靜。
他轉(zhuǎn)身,率先走出了廚房,去迎念初。沈星晚則靠在微涼的灶臺邊,深深吸了幾口氣,待心跳稍平,才撫著依舊發(fā)燙的臉頰,跟著走了出去。
暮色四合,聽竹軒內(nèi)點亮了燈火。念初舉著一個小木碗,興奮地展示著里面那只活蹦亂跳的小蝦。墨塵含笑看著他們,目光在顧和隨后走出的沈星晚身上掠過,帶著洞悉一切的溫和。
這一夜,似乎與往常并無不同。卻又處處都透著不同。
沈星晚坐在燈下,為念初縫制新衣,針線穿梭間,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反復(fù)回放著廚房里那一刻,他拂過她額發(fā)的觸感,和他那雙映著暮色的、異常明亮的眼睛。
而顧,則坐在窗邊,手中雖拿著木料,目光卻久久地落在燈下那抹纖細(xì)的身影上,久久不曾移開。
心照不宣的默契,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,在寂靜的夜里,纏繞住兩顆越靠越近的心。聽竹軒的歲月,在這份無聲的悸動中,緩緩流淌,溫柔而綿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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