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延齡想了想，說道，“若鄧總兵處需要支援，你可視情況分兵助之；若其進(jìn)展順利，你部則直接從崇文門出，掃清外城，奪取廣渠門、左安門、永定門、右安門。”

“此任務(wù)至關(guān)緊要，可能完成？”

楊承祖沒料到常延齡會將如此重要的獨(dú)立作戰(zhàn)任務(wù)交給自己，頓時受寵若驚，一股熱血直沖頂門，抱拳鏗鏘應(yīng)道：“末將遵命，常都督請放心，承祖定不辱使命！”

常延齡微微頷首，繼續(xù)部署：

“本督與高總兵肅清北城后，即會合宣武門李化熙將軍，從宣武門出擊，奪取廣寧門?！?

隨即，常延齡看向黃錠：“黃將軍，需請你麾下這些絕對可靠的弟兄，分頭為各路大軍引路，確保萬無一失?！?

黃錠毫不猶豫地指向身后那二十余名老部下：“都督放心，這些弟兄皆與末將過命之交，絕對可信，可分頭為大軍引路，絕誤不了事。”

“好。”常延齡最后看向楊保和吳富貴：“楊千戶，吳兄弟，你二人熟悉劉忠住處地形，隨楊承祖將軍行動，協(xié)助其精準(zhǔn)定位，速擒劉忠，可能完成？”

“遵命，請都督放心，定協(xié)助好楊將軍?！?

常延齡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目光掃過全場，語氣沉凝：“各部任務(wù)已明，即刻行動！務(wù)求迅捷、隱蔽、致命。力爭在天亮之前，解決戰(zhàn)斗，肅清全城，最后于永定門集結(jié)！”

“遵命。”眾將轟然應(yīng)諾，殺氣盈霄。

常延齡又對身旁一位年輕英武的將領(lǐng)道：“常威。”

“末將在。”那名叫常威的年輕小將挺身而出，他是常延齡的族侄，年方二十四，雖年輕卻已顯沉穩(wěn)。

“留守東直門的三千弟兄，交由你統(tǒng)帶。你的任務(wù)只有一個：死守東直門，確保我軍退路及與城外聯(lián)系暢通無阻，可能做到？”

“都督放心。東直門在，常威在；東直門失，常威死！”常威斬釘截鐵。

“好?！背Ｑ育g猛地一揮手，“養(yǎng)兵千日，用兵一時！諸位，太子殿下正在趕來途中，今日，便是爾等建功立業(yè)，光復(fù)神京之時！

“讓我等用闖賊之血，洗刷京師之恥，出發(fā)！”

“殺！”大軍悶聲怒吼。

命令一下，剛剛?cè)氤堑凝嫶篁T兵軍團(tuán)立刻如同精密的戰(zhàn)爭機(jī)器，高效而無聲地運(yùn)轉(zhuǎn)起來。

大軍迅速分成了三股銳不可當(dāng)?shù)匿撹F洪流，戰(zhàn)馬銜枚，蹄裹厚布，將士們目光冷冽，刀出鞘，箭上弦，在黃錠部下那些熟悉地形的向?qū)ьI(lǐng)下，如同三柄淬毒的匕首，悄無聲息、迅疾刺向沉睡中的北京城各處要害。

紅羅廠，郭之緯府邸。

夜深人靜，守門的衛(wèi)兵抱著長矛倚在門廊下打盹。突然，數(shù)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墻頭掠下，寒光一閃，衛(wèi)兵甚至來不及發(fā)出聲響便已斃命。這是常延齡和高杰身邊的先鋒好手，從側(cè)邊上了墻頭，來了一出悄無聲息的“抹脖子”。

隨后，府門被輕輕推開，大批黑影瞬間涌入。

臥房內(nèi)，郭之緯正摟著小妾酣睡。猛然間，房門外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和重物倒地的聲音，將他驚醒。

“他娘的，哪個狗日的……”郭之緯罵罵咧咧地坐起身，話音未落，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房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
月光與火把的光亮混合著涌入，映照出一群甲胄森然、殺氣騰騰的陌生士兵。

為首一員悍將，面容兇惡，手持滴血的大刀，正是那高杰。

郭之緯瞬間嚇得魂飛魄散，睡意全無：“你……你是何人？想干什么？”

高杰咧嘴一笑，露出白森森的牙齒，笑容猙獰：“我是誰？哼，索命的閻王！”

刀光一閃，冰涼刺骨的觸感瞬間劃過郭之緯的脖頸。他甚至來不及再說一個字，驚恐的表情便凝固在臉上，頭顱已然離頸，咕咚一聲滾落床榻。

高杰隨手抓起那顆頭顱，看也不看那嚇得暈死過去的小妾，轉(zhuǎn)身大步而出。
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隔壁院落，常延齡親自帶人解決了周鳳梧和劉希堯，過程同樣干凈利落，未起太大波瀾。

迅疾，兩人帶著大軍直撲豐城胡同——李巖的住處。

與紅羅廠郭之緯抱著小妾你儂我儂不同，李巖的書房此刻還亮著昏黃的燈光。他一身儒衫，并未就寢，正坐在燈下，眉頭緊鎖地翻閱著一本《武穆遺書》。

作為闖軍中少有的兼具文武之才的人物，李巖近來心緒不寧，對李自成傾巢而出東征山海關(guān)的戰(zhàn)略深感憂慮，更對遠(yuǎn)在山東的那位神秘“太子”充滿了莫名的警惕。

夜深人靜，李巖睡不著，翻出了平時喜好的書籍，試圖從故紙堆中尋找一絲安定或啟示。

突然，“啊——”院中傳來兩聲凄厲的慘叫，打破了夜的寧靜。

李巖心中一凜，猛地合上書卷，霍然起身。他剛走到房門邊，還未來得及開門查看，就聽到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直奔書房而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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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

書房門被粗暴地踹開。

火光與月光灑入，將門口一群頂盔貫甲、手持利刃的士兵身影拉得長長的，投在書房的地面上。

為首一員大將，英武非凡，氣度沉穩(wěn)，正是常延齡。

李巖心中想著這人的身份，還算鎮(zhèn)定，放下手中的油燈，目光直視常延齡，沉聲問道：“你等何人？意欲何為？”語氣倒是無太多慌亂。

常延齡打量了一下這位聞名已久的李巖”，見他在此刻竟能如此鎮(zhèn)定，心中也不禁暗贊一聲。他笑了笑，朗聲道：

“哈哈哈，李巖將軍，別來無恙否？本督乃大明太子殿下麾下，開平王常遇春十二世孫，懷遠(yuǎn)侯常延齡！今日，奉太子殿下令旨，特來緝拿……哦不，哈哈，特來請將軍，去和殿下喝杯茶?！?

聽到“太子殿下”四個字，李巖身體猛地一顫，臉上血色盡褪，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。

他踉蹌一步，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，雙手抱頭，發(fā)出一聲痛苦至極、充滿了懊悔與絕望的低吼：“啊——陛下，陛下啊！為何不聽李巖之？為何不早除后患，竟至今日之禍！”

李巖早就勸諫李自成要重視山東、和關(guān)外，并要重視后方，不可輕敵冒進(jìn)、大軍全去了山海關(guān)……可惜未被采納，那李自成甚至還因此對李巖頗多怨。

片刻后，李巖猛地抬起頭，雙目赤紅地盯著常延齡，咬牙切齒地問道：

“我只想知道，山東濟(jì)寧那位太子爺，外界所有關(guān)于他荒淫無道、內(nèi)部傾軋、昏聵無能的傳……是不是，全都是你們故意放出的煙霧？全是假的？嗯？是不是？”

常延齡聞，放聲大笑，滿是自豪與快意：

“哈哈哈，不愧是被太子殿下特意點(diǎn)名要生擒的人物，李將軍果然見識非凡！”

壓低聲音，常延齡重重說道，“不錯，你所料絲毫不差，太子殿下非但不昏庸，實(shí)乃不世出的雄主?！?

“殿下，早已在濟(jì)寧聚攏十萬精銳新軍，此刻，殿下正親率大軍，浩浩蕩蕩而來，本督只是先鋒而已。”

“可以告訴你的是——京師，已然光復(fù)！”

李巖聽完，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，徹底癱軟在椅子里，面如死灰，喃喃道：

“原來如此，原來……如此……輸?shù)貌辉?，不冤啊——?

李巖不再反抗，也不再語，仿佛所有的精氣神都在這一刻被抽空了，只是呆呆地盯著虛空，麻木地閉口不。

常延齡一揮手：“看好他，不得怠慢，好吃好喝伺候著，記住，殿下要活的，他娘的別亂來，也別給他尋短見，記住沒？”

“是?！睅酌勘锨?，將失魂落魄的李巖羈押起來。

與此同時，不遠(yuǎn)處的牛金星府邸，則是另一番景象。

高杰帶人如狼似虎地沖入，門口護(hù)衛(wèi)試圖抵抗，被高杰一刀一個，如同砍瓜切菜般瞬間砍翻六人。

隨即，高杰一腳踹開牛金星的臥室房門。

牛金星正被驚醒，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，看到兇神惡煞、滿身是血的高杰沖進(jìn)來，嚇得魂飛魄散，尖聲叫道：“??！你是何人？膽敢如此，這里可是京師，是……”

高杰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(jī)會，獰笑道：“哼！老子高杰，當(dāng)年老子離開闖營時，你這酸秀才還不知道在哪呢，今日特來取你狗頭，替這些年死在你們手里的弟兄們報仇！”

話音未落，刀光再閃！

牛金星的人頭帶著極度驚恐的表情飛起，鮮血濺滿了床幃。高杰一把抓起頭顱，看也不看那慘狀，轉(zhuǎn)身大步而出，怒吼道：“走走，速戰(zhàn)速決，跟上常都督?！?

常延齡與高杰匯合，帶著大軍去各個城門。

待常延齡一一出示了郭之緯、周鳳梧、劉希堯、牛金星等人的首級，安定門、德勝門、西直門的守軍本就群龍無首，又見大軍勢大，幾乎未做像樣抵抗，便紛紛棄械投降。

常延齡每個城門處，留下四百兵力接收、守衛(wèi)城門，帶著主力繼續(xù)向下一目標(biāo)挺進(jìn)。

雷霆掃穴般的突襲，在這暗夜下的北京城內(nèi)，迅速蔓延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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