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語頓住,意思卻很明顯——怕來晚了,太子安危有虞,這剛剛點燃的希望之火再度熄滅。
朱慈烺自然明白他未盡之,心中暖流涌動,溫道:“將軍忠義之心,天日可鑒。孤豈能不知?父皇在時,便常對孤道,大明,論忠勇善戰(zhàn),能砥柱中流者,無過靖南伯黃得功也。今日得見將軍,方知父皇所不虛?!?
這話半是真意,半是朱慈烺為安撫激勵他而順勢所。然而聽在黃得功耳中,卻不啻驚雷,先帝竟如此看重自己?
念及崇禎皇帝一次次對自己的提拔、信任與恩遇,再對比自己未-->>能及時救駕的憾恨,黃得功鼻頭一酸,眼眶再次泛紅,淚水險些又奪眶而出,他連忙低頭掩飾,哽聲道:“先帝……先帝厚恩,末將,萬死難報……”
朱慈烺見又勾其傷心事,連忙轉(zhuǎn)移話題,指了指身旁一直安靜坐著的兩位皇弟,對黃得功道:“靖南伯,且看,這便是孤的兩個皇弟,定王慈炯,永王慈炤?!?
黃得功聞,連忙收斂悲容,起身便要再次跪下行禮。永王朱慈炤年紀(jì)尚小,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這位哭過又很威武的將軍,有些不知所措。
定王朱慈炯畢竟年長兩歲,更懂事些,見狀立刻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開口道:“將軍不必多禮,快請安坐?!?
他說著,還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的皇兄,補(bǔ)充道:“皇兄歷來不喜過多虛禮,何況將軍乃我大明肱骨重臣,衛(wèi)國干城,更不必如此拘禮的?!?
朱慈炯這番話,雖帶著童音,卻得體大方,顯是平日受朱慈烺影響甚深,黃得功心中暗贊。他不再堅持下跪,但仍恭敬地抱拳躬身,行了一個重禮:“末將黃得功,謝定王殿下,末將參見定王殿下,參見永王殿下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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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烺贊許地拍了拍朱慈炯的肩膀,隨即目光轉(zhuǎn)向一旁的趙嘯天和李育財,對黃得功介紹道:
“靖南伯,這兩位,便是孤在信中與你提過的,原運河興漕幫的總舵主趙嘯天,與幫中管事李育財。如今是孤的錦衣衛(wèi)指揮使與指揮僉事?!?
朱慈烺繼續(xù)贊賞道,“當(dāng)日孤與兩位皇弟能安然抵達(dá)濟(jì)寧,乃至今日濟(jì)寧能有此局面,首功便在于趙指揮使、李僉事及興漕幫上下弟兄的忠勇護(hù)持、鼎力相助!”
趙嘯天和李育財聽聞太子如此高度贊譽,連忙起身,向朱慈烺躬身行禮。
趙嘯天性情豪爽,抱拳朗聲道:“殿下重了,折煞俺們了,俺老趙是個粗人,讀書不多,但道理俺懂,俺生是大明的人,死是大明的鬼。要不是大明,要不是殿下,俺們這些在運河上討生活的,早他娘的被亂兵流寇啃得骨頭都不剩了?!?
發(fā)覺自己又因為過于激動而口不擇,粗話一出口,趙嘯天臉一紅,自嘲地一笑,抓了抓后腦勺,繼續(xù)說道,“請殿下恕罪,俺又……”
朱慈烺笑了笑,擺手示意他無礙,趙嘯天才繼續(xù)抱拳說道,“護(hù)著殿下,幫著殿下,那是俺們的本分,是天經(jīng)地義?!?
趙嘯天這話說得粗糲直白,卻擲地有聲,充滿了江湖豪杰的耿直與赤誠。
黃得功聽得動容,他常年與行伍、豪杰之士打交道,最欣賞的便是這等性情中人。他再次站起身,面對趙嘯天和李育財,竟是無比鄭重地抱拳,深深一揖:
“黃得功,在此,拜謝趙指揮使、李指揮僉事擎天保駕之大恩!若無二位及興漕幫義士,殿下若有不測,我大明……我大明便將萬劫不復(fù)!此恩此德,黃某,永世不忘!”
說到動情處,黃得功竟又要躬身。
趙嘯天嚇了一跳,一個箭步跨過去,連忙托住黃得功的手臂,不讓他拜下去,咧嘴笑道:
“哎呦我的黃大將軍,您可千萬別,您這‘黃闖子’的威名,俺在運河上跑船時就如雷貫耳了。您是我大明頂天立地的英雄,是俺老趙佩服得緊的人物,您給俺行禮,這不是要折俺的壽嗎?使不得,萬萬使不得!”
黃得功感受到趙嘯天的那份真誠,心中更是感慨,重重點頭,不再堅持,一切盡在不中。
兩人相視一眼,竟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意。
朱慈烺看著這融洽的一幕,心中欣慰,笑了笑,轉(zhuǎn)而向趙嘯天問道:“趙指揮使,靖南伯麾下遠(yuǎn)道而來的將士們,可已安排妥當(dāng)?安營扎寨之事,如何了?”
趙嘯天連忙抱拳回稟:“殿下,末將方才已請示過黃將軍。黃將軍治軍嚴(yán)明,說必須得殿下親口允準(zhǔn),大軍方可下馬解甲,安營歇息。末將等已勸過,但……”
他無奈地看了一眼黃得功。
一旁的黃得功立刻接口,肅然道:“殿下,軍有軍規(guī)。末將麾下兒郎,雖疲憊,然未得殿下明令,絕不敢擅動。此乃規(guī)矩,請殿下示下!”
朱慈烺心中暗贊黃得功治軍之嚴(yán),當(dāng)即點頭,對一旁的李育財吩咐道:
“李指揮僉事,辛苦你即刻跑一趟,尋到許文昌總兵,傳孤的意思:立刻調(diào)撥酒肉糧秣,好好犒勞靖南伯麾下將士,讓他們飽餐一頓,解解乏!”
朱慈烺想了一下,安排到,“然后,立刻在城南新軍大營旁側(cè),選址規(guī)劃,今日之內(nèi),務(wù)必為靖南伯大軍興建起營寨,一應(yīng)所需,保障供給,不得有誤!”
“末將遵命?!崩钣敱I(lǐng)命,毫不猶豫,轉(zhuǎn)身大步流星而去,執(zhí)行命令。
黃得功再次起身,感激道:“末將代麾下兒郎,謝殿下厚恩?!?
此時,王之心帶著葉正、玉兒和小蘭春,以及幾名內(nèi)侍,端著準(zhǔn)備好的早膳走了進(jìn)來。
頓時,堂內(nèi)香氣四溢。除了慣例的清粥、小菜、面餅,果然如朱慈烺吩咐,額外添了大盤的燉得爛熟的鴨肉、羊肉,熱氣騰騰,令人食指大動。
膳食被分別放置在朱慈烺、兩位王爺以及黃得功、趙嘯天面前的幾案上。朱慈烺看了一眼,直接將自己案上那份肉食拿起,親自端到了黃得功的案上,溫道:
“靖南伯一路辛苦,體力消耗極大,這些肉食正可補(bǔ)充體力。孤近日飲食清淡,這些便賞與將軍了?!?
黃得功看著太子親自為自己端來肉食,心中暖流奔涌,連日急行軍的辛勞和方才的巨大悲痛,頓時都被這濃濃的關(guān)懷驅(qū)散了不少。
他不再推辭,重重抱拳:“末將,謝殿下賞賜?!闭f罷,也不再拘禮,拿起筷子,大口吃了起來。他吃得很快,卻并不顯粗魯,自有一股軍人的豪邁之氣。
朱慈烺看著這位忠勇悍將用膳,心中感覺到安心、踏實。
黃得功正吃得起勁,忽的想起自己忘了一個重要的事情,輕嘆一聲,趕忙擦拭了一下手,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盒子,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玉佩,起身躬身行禮,重重地對朱慈烺說道:
“請殿下恕罪,末將差點忘了,您當(dāng)時放在信封絹筒里的這枚玉佩,如今末將帶來了,歸還殿下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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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烺“哦”了一聲,笑了笑說道,“這枚玉佩,雕著盤龍云紋,是孤周歲的時候,母后送孤的禮物,就賞給靖南伯吧!”
黃得功連忙躬身行禮,說道,“殿下不可啊,如此貴重之物,還是先皇后留給殿下的禮物,末將更是不敢也不能收啊……”
看著黃得功說得懇切,朱慈烺想了想,很有道理。自己那位母后周皇后從小對自己幾個兄弟姐妹極好,最后自縊殉國,其留給自己不多的物件中,這枚玉佩其實很有意義。
想著,朱慈烺點點頭,親自上前取過那溫潤的龍紋玉佩,握緊在手,轉(zhuǎn)身對黃得功說道,“好了,靖南伯快繼續(xù)吃吧,你一路奔波,辛苦了?!?
堂外陽光正好,堂內(nèi)氣氛也從最初的悲愴凝重,逐漸轉(zhuǎn)向一種充滿希望與力量的肅穆與和諧。
朱慈烺知道,黃得功的到來,如同為濟(jì)寧這座正在奮力重生的城池,注入了一股真正可定鼎天下的強(qiáng)悍力量。
在朱慈烺的記憶里,黃得功本人堪稱“人形兵器”,其勇猛程度在明末將領(lǐng)中可謂罕見。與張獻(xiàn)忠部交戰(zhàn)時,他曾經(jīng)面部中箭仍堅持戰(zhàn)斗,最終生擒敵方悍將“闖世王”馬武和“三鷂子”王興國。
據(jù)歷史記載,黃得功還命士兵頭頂金鑼練習(xí)射箭,百發(fā)百中而人不傷,箭術(shù)之精準(zhǔn)令人膽寒。且其每次沖鋒必“深入敵方軍營,不顧生死”,敵人聞風(fēng)喪膽,故而稱其為“黃闖子”。
從軍隊構(gòu)成來看,黃得功早年在遼東從軍,其部下多為遼東漢人或蒙古騎兵,自幼精通騎射,完美適應(yīng)野戰(zhàn)與突襲。
此外,黃得功擅長“輕騎奔襲”與“游走射擊”的騎兵戰(zhàn)術(shù),帶著騎兵打過無數(shù)經(jīng)典戰(zhàn)役。且黃得功還練出了熟練使用三眼銃的騎兵,戰(zhàn)力堪稱一絕。
張獻(xiàn)忠曾坦“吾畏黃闖子甚于畏洪承疇”,而清軍將領(lǐng)也承認(rèn)“黃得功之兵,不可輕犯”。
想著這些,朱慈烺心下更是安心和激動,自己這六萬大軍眼下正缺懂騎兵、善用火器的大將,嘿,這不正是“瞌睡來了有枕頭”,黃得功的到來,能直接幫著朱慈烺完美地彌補(bǔ)這個問題。
再加上黃得功本身在明末的名氣、地位,以及其本身就不低的軍銜、爵位,若用其作為新軍一把手,放權(quán)讓其親自調(diào)教這六七萬大軍,加上濟(jì)寧這綽綽有余的錢糧儲備,以及可以一用的民心,朱慈烺心下愈發(fā)有底氣了。
朱慈烺也開始盤算,如何把這位“黃闖子”悍將,放到新軍最核心的位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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