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子曦看著甄宓哭得微微顫抖的肩膀,又看了看郭子姌那副無可奈何的模樣,心中已然猜出了緣由。她輕輕推開甄宓少許,抬手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,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(hù)一件稀世珍寶。然后,她低下頭,在甄宓的耳邊呢喃道:“宓兒,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嗎?”
甄宓感受到她溫?zé)岬臍庀⒎鬟^耳畔,又聽到她沉穩(wěn)有力的心跳聲在耳邊響起,那熟悉的節(jié)奏如同定心丸一般,讓她紛亂的心緒漸漸平復(fù)下來。她抬起淚眼,眼眶微紅,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,帶著濃重的哭腔,聲音軟糯卻堅定:“我相信你……可我還是忍不住擔(dān)心,我害怕……我真的怕你出事”
看著她這般梨花帶雨、惹人憐愛的模樣,曹子曦按捺不住心頭的悸動。她微微俯身,在甄宓濕潤的眼眸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如同蜻蜓點水般,一吻即分。那吻帶著她掌心的溫度,溫柔得讓甄宓心頭一顫?!澳氵@個樣子,讓我如何能安心上前線?”曹子曦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幾分無奈,幾分寵溺。
她抬手輕輕撫平甄宓蹙起的眉頭,語氣放緩了些,帶著幾分勸慰:“記住,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別自亂陣腳。你要知道,你安好,我才能無后顧之憂”
甄宓看著她眼中的關(guān)切與認(rèn)真,心中猛地一震。她知道,往后這樣的等待與擔(dān)憂或許還會有很多,曹子曦心懷天下,志在四方,注定要在這亂世中奔波勞碌。如果自己每次都這樣自亂陣腳,不僅幫不上她的忙,反而會成為她的牽絆,甚至可能因為自己的沖動而釀成大錯。
想通這關(guān)鍵,她連忙吸了吸鼻子,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淚痕,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:“放心,以后我不會這樣了”
曹子曦見她神色恢復(fù)了平靜,眼中的堅定取代了之前的惶恐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好,我們現(xiàn)在進(jìn)去吧,外面風(fēng)大”
兩人并肩朝著酒樓內(nèi)走去,經(jīng)過郭子姌身邊時,曹子曦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然后對著她無聲地比了個口型:“你不行啊!學(xué)著點!”
郭子姌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,又想起自己今晚苦口婆心勸說卻毫無效果的窘境,頓時一臉黑線,在心里暗自腹誹:終究是我錯付了!我這忙活了大半夜,合著自己就是個小丑??!
片刻后,臨風(fēng)酒樓的密室里,燭火通明。這間密室設(shè)在酒樓的地下,入口藏在柜臺后的暗格中,極為隱蔽,平日里是曹子曦、甄宓和郭子姌三人議事之地。此刻,密室里除了他們?nèi)酥?,還多了一個身著素色長衫的年輕女子,正是襄陽醫(yī)館“濟(jì)世堂”主事朱穗的大徒弟張漓。
張漓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(jì),面容清瘦,眉宇間帶著幾分醫(yī)者特有的沉穩(wěn)與嚴(yán)謹(jǐn)。她手中正捧著一卷厚厚的紙冊,那是郭子姌今晚從甄府書房默寫出來的劉表近一年的醫(yī)案。
郭子姌將一杯熱茶推到張漓面前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:“這是劉表近一年的用藥記錄,你仔細(xì)看看,能否從中看出些端倪?”
張漓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只是將手中的醫(yī)案攤開,逐字逐句地仔細(xì)查看。密室里只剩下燭火燃燒的“噼啪”聲和張漓翻動紙頁的聲音,氣氛漸漸變得凝重起來。
曹子曦和甄宓坐在一旁,神色平靜,卻都暗暗關(guān)注著張漓的神情變化;郭子姌則有些坐不住,時不時地探頭看向醫(yī)案,臉上滿是好奇與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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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后,張漓終于看完了最后一頁醫(yī)案。她合上紙冊,眉頭緊緊蹙起,神色凝重地說道:“從這醫(yī)案來看,劉荊州的身體已是油盡燈枯,大限將至了。他如今所用的藥,多半只是在吊命而已”
“吊命?”,郭子姌連忙追問道,“何以見得?我粗懂一些醫(yī)道,看這醫(yī)案上的用藥,大多是些尋常的滋補(bǔ)藥材,并無什么特別之處啊”
張漓看向她,解釋道:“郭姑娘說得沒錯,這近一年來,劉表所用的確實多是些平和的滋補(bǔ)之藥,用以調(diào)理氣血。但你仔細(xì)看這最后一個月的用藥,新增了三味藥——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,這三味藥配伍在一起,便是醫(yī)書中記載的四逆湯”
她頓了頓,繼續(xù)說道:“這四逆湯乃是回陽救逆的急癥方劑,附子辛熱,干姜溫中,炙甘草調(diào)和諸藥,三者合用,能暫時提振陽氣,但這藥終究是治標(biāo)不治本,只能暫時讓病人精神好轉(zhuǎn),卻無法逆轉(zhuǎn)根本的病情”
“原來如此”,曹子曦的眼神驟然一縮,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,“難怪今日我在驛館見到劉表時,見他表面精神尚可,談吐間也頗有氣力,原來是服藥的緣故”
她轉(zhuǎn)頭看向一臉懵懂的郭子姌,語氣篤定地提醒道:“所謂的暫時提振精神,說白了,就是回光返照。以劉表如今的身體狀況,恐怕?lián)尾涣艘粋€月了”
“真的?”,郭子姌聞,臉上頓時露出了狂喜的神色,猛地站起身,語氣難掩激動,“子曦,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?。⒈硪凰?,他的兒子劉琮生性軟弱,胸?zé)o大志,到時候荊州群龍無首,我們拿下荊州,豈不是探囊取物?”
曹子曦看著她喜不自勝的模樣,嘴角也微微上揚(yáng)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她端起桌上的熱茶,輕輕抿了一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是的,荊州之事,已箭在弦上。通知下去,大軍該開拔了”
密室里的燭火跳動了一下,映照在三人的臉上,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不同的光芒——有期待,有堅定,有憧憬。而此刻襄陽,依舊沉浸在宵禁的寂靜之中,無人知曉,一場關(guān)乎天下格局的變革,即將在這殘燭微光的映照下,悄然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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