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(nèi)只剩下母女二人，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。甄宓看著母親欲又止的模樣，心中隱隱有了一絲預(yù)感，她在張氏對面坐下，不解地問道：“娘親，你深夜前來，想必是有話要對我說吧？有什么事，你就直說吧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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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氏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，目光緊緊鎖住甄宓，開門見山地道：“宓兒，你老實告訴娘親，你和曹子曦，到底是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甄宓聞，身體猛地一頓，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，眼神也下意識地閃躲了一下。但她很快強(qiáng)迫自己鎮(zhèn)定下來，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掩飾性地抿了一口，聲音盡量保持平穩(wěn)：“娘親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我和子曦……我們就是摯友啊，三年來在無極，多虧了她處處照拂我，我們的情誼早已如同親姐妹一般?！?

“親姐妹？”，張氏冷笑一聲，目光銳利地盯著甄宓微微顫抖的雙手，心中已然涼了一半。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，甄宓自幼性子溫順，心思單純，從來不會說謊，一旦說謊，雙手就會不自覺地發(fā)抖，這是她從小到大改不了的習(xí)慣。

“你還想騙我？”，張氏的聲音壓低了幾分，帶著難以遏制的怒氣，“你從小就不會說謊，一說話手就抖，你以為娘親看不出來嗎？你們之間絕對不止摯友那么簡單！”

甄宓的手抖得更厲害了，茶杯里的茶水都泛起了漣漪。她知道，在母親銳利的目光下，自己的謊根本不堪一擊。她低下頭，不敢再看母親的眼睛，心中早已亂成了一團(tuán)麻，像是有無數(shù)根線纏繞在一起，剪不斷，理還亂。

“你們這樣……多久了？”，張氏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，也帶著一絲絕望，她緊緊盯著甄宓，等待著她的回答。

甄宓的肩膀微微顫抖著，沉默了許久，久到張氏幾乎要失去耐心。面對母親的步步緊逼，她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了。她緩緩抬起頭，眼中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堅定，聲音雖輕，卻異常清晰：“三年了”

“你！”，張氏聞，只覺得一股氣血直沖頭頂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差點(diǎn)背過氣去。她伸出手指著甄宓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
甄宓見狀，心中大驚，連忙起身跑到張氏身邊，伸手想要扶住她，輕輕順著她的后背，焦急地喊道：“娘親，娘親你別生氣，你保重身體??！”

“別碰我！”，張氏猛地?fù)]開甄宓的手，力道之大，讓甄宓踉蹌著后退了一步。她看著甄宓，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怒，語氣尖銳：“你怎么能做出這種違背人倫之事！兩個女子，如何能有私情？這簡直是不知羞恥！傳出去，我們甄家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！”

甄宓踉蹌著站穩(wěn)身子，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。她知道母親無法接受，也知道這件事一旦曝光，會引來怎樣的非議。但她不后悔，也不想辯解，只是任由母親訓(xùn)斥著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，順著臉頰滑落，滴落在衣襟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
張氏看著女兒只是流淚，卻不說話，也不認(rèn)錯，心中的怒火更盛。她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，語氣冰冷而堅決：“從今天開始，你給我和曹子曦斷了所有聯(lián)系！不準(zhǔn)再見面，不準(zhǔn)再通信，就當(dāng)這件事從來沒有發(fā)生過，就當(dāng)你們從來沒有認(rèn)識過！”

“不！不可能！”，甄宓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淚水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固執(zhí)。她搖著頭，語氣堅定，“娘親，我不能和她斷了聯(lián)系，我做不到！”

張氏萬萬沒有想到，一向溫順聽話的女兒，如今竟然會為了曹子曦，公然反抗自己。她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甄宓，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：“你……好，好得很！你既然執(zhí)意如此，那就別怪娘親狠心！”

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你要么和她斷了，從此安分守己，做甄家的好女兒；要么，我就當(dāng)沒有你這個女兒，你我母女之情，從此一刀兩斷！”

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，狠狠砸在甄宓的心上。她的身體猛地一頓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毫無血色。母親的話，像是一把鋒利的刀，將她的心割得鮮血淋漓。一邊是生養(yǎng)自己的母親，是血脈相連的親人；一邊是自己深愛之人，是愿意用生命去守護(hù)的伴侶。這道選擇題，太過殘酷，讓她難以抉擇。

但僅僅猶豫了片刻，甄宓便做出了決定。她看著張氏，緩緩跪下身來，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(nèi)顯得格外清晰，每一下都帶著決絕?！芭畠翰恍?，不能遵從娘親的意愿”，她的聲音帶著哽咽，卻異常堅定，“娘親，就當(dāng)沒有我這個女兒吧”

張氏被甄宓的舉動驚得連連后退了幾步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她，手指著甄宓，嘴唇顫抖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：“你……你竟然為了她，連親人都不要了？她到底對你下了什么蠱，讓你如此執(zhí)迷不悟！”

甄宓緩緩站起身，淚水依舊在流，眼神卻異常堅定。她看著母親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，卻充滿了深情：“娘親，不是她對我下了蠱，是她用命守護(hù)著女兒”

她頓了頓，嘴角微微揚(yáng)起一抹幸福的笑意，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：“娘親，試問這天下，有何人可以為女兒做到如此？她為我付出了這么多，讓我如何能不為她放下所有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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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氏聽著，心中微微一動，她抓住了甄宓話中的關(guān)鍵，連忙問道：“所以，你這是在報恩？只是因為她救了你，你便想要以身相許？”

她像是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眼中閃過一絲希冀，連忙說道：“宓兒，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，不一定非要如此??！若是覺得虧欠于她，日后我們甄氏可以傾力支持她，無論是朝堂之上的助力，還是財富糧草的補(bǔ)給，我們都能給她。只要你和她斷了這不合時宜的私情，一切都好說！”

甄宓緩緩搖了搖頭，淚水依舊滑落，卻輕輕搖了搖頭，眼神里是張氏從未見過的執(zhí)拗與深情：“不，娘親，不是報恩”

她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痕，嘴角的笑意溫柔而堅定，“女兒愛她，是真心實意地愛她，愛到愿意為她放棄一切，甚至超過自己的生命”

“愛？兩個女子，何來的愛？”，張氏只覺得荒謬至極，又心痛難忍，她頹然地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撐著額頭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。她看著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女兒，那個溫順乖巧、知書達(dá)理的甄宓，如今卻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，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來?！拔一诎。』诋?dāng)初沒有阻止你和曹子曦來往，悔沒有早一點(diǎn)察覺你們之間的異樣，悔我太過縱容你，才讓你走上了這樣一條歧途！”

張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充滿了無力感。她抬起頭，看著一臉堅定的甄宓，知道女兒的心意已決，再如何勸說，恐怕也是無濟(jì)于事。若是來硬的，強(qiáng)行拆散她們，以甄宓的性子，說不定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，到時候，她可能真的會失去這個女兒。想到這里，張氏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。

她沉默了許久，屋內(nèi)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，還有甄宓壓抑的抽泣聲。張氏看著女兒紅腫的眼睛，心中的怒火漸漸被擔(dān)憂取代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，語氣緩和了些許：“罷了，事已至此，多說無益。我要見曹子曦一面?！?

甄宓聞，臉色瞬間變了，眼中充滿了警惕與不安。她知道母親心中對曹子曦充滿了怨恨，生怕母親會對曹子曦不利，連忙上前一步，央求道：“娘親，求求你，別難為曦兒”

看著女兒護(hù)著曹子曦的模樣，張氏心中又是一陣氣悶，卻也生出了一絲無力感。她苦笑一聲，搖了搖頭：“怎么？她曹子曦不是世人眼中的英雄豪杰嗎？連千軍萬馬都不懼，還怕我一個婦道人家吃了她不成？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軟了下來，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，“你放心，我不會對她怎么樣。我只是想親眼見見她，看看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，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，也想試試她的心意，看看她對你，是否真的如你對她一般真心”

甄宓看著母親眼中的疲憊與決絕，知道自己無法拒絕。她猶豫了片刻，終究還是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好，我會安排你們見面。但娘親，我希望你能平心靜氣地和她談，不要為難她”

張氏沒有說話，只是閉上了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臉色蒼白，神情疲憊。她不知道這次見面會不會有轉(zhuǎn)機(jī)，也不知道女兒的未來會如何。只覺得前路茫茫，一片灰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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