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燈如豆。
裴鐸展開信箋,
一目十行地讀了幾遍,又隨手揣進了懷里。
是姜念汐差人送來的信,已經(jīng)被他反復(fù)看了好多遍。
除了上封信提過裴府被人監(jiān)視,
要他注意蕭暮的行蹤之外,這封信帶來的消息是——穆錦逃婚了,還暫時住在了裴府。
裴鐸無語地按了按額角。
不過,
蕭暮的親事未成,
肯定不會善罷甘休,
說不定還會以此為名,
借機生出些什么事端來。
裴鐸伸出長指,在桌案攤開的大幅輿圖上,虛虛劃了一道線。
從南都返回京都,
有一段官道坍塌在修繕,
他們得繞過伏青山,再轉(zhuǎn)而回到官道上。
裴鐸的手指在伏青山處點了點。
這個地方特殊。
衛(wèi)柘與冷楓推門走了進來。
兩人把腰間佩刀摘下放在一旁,在桌案旁坐下,齊聲喚了句:“少爺?!?
裴鐸盯著桌案上的輿圖,
頭也未抬,問:“安頓好恒王了嗎?”
衛(wèi)柘摸摸鼻子,
不滿地嘆了口氣:“殿下嫌驛站條件太差,
被褥不是錦緞的,
飯菜也不合胃口,
發(fā)了一頓牢騷,
才剛歇下……”
在南都也是,
雖然發(fā)生了地動,
但恒王殿下安慰災(zāi)民不過是走走過場做個樣子,
便嫌天氣太熱,
災(zāi)民身上的味道太沖,斷了胳膊腿的模樣太過駭人,大部分時間呆在官邸里享清閑,還是他們家少爺帶著武驤衛(wèi)的兵士與南都府的府兵一道安置災(zāi)民。
但這種說衛(wèi)柘不敢吐槽,方才的不滿也是點到為止。
“錦衣玉食養(yǎng)大的,難免驕縱了點,”裴鐸抬起眸子,朝冷楓投出個詢問的眼神,“夜晚值守的人安排好了?”
冷楓一拱手,黝黑剛毅的臉上表情十分嚴(yán)肅:“少爺放心,兩個時辰一個輪班,五百兵衛(wèi)巡視整個驛站,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!”
裴鐸點點頭,端起桌案上的涼茶喝了一口,“伏青山必須得過,著人過去打探得如何了?”
打探消息的事是衛(wèi)柘差人去做的。
他搓了搓手,莫名有些興奮道:“有一伙盤踞已久的匪幫駐扎在此,共計五百人左右,少爺,我們從這里繞道,要不要把匪幫一起端了?”
裴鐸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:“伏青山距離京都外郊大約三百里,快馬加鞭的話,一夜足夠趕到這里……”
衛(wèi)柘愣了愣,一臉不解道:“少爺什么意思?”
“蕭暮想讓人監(jiān)視裴府,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了解恒王回京的路線和時間,雖然裴府的眼線沒成事,但真想要知道我們的行程,方法又不止這一個……”
冷楓擰著濃眉,聲音有力道:“少爺?shù)囊馑际?,裕王很可能會在我們途徑伏青山的時候,安排人伏擊我們?!?
“那豈不是太小兒科了?”裴鐸笑了一聲,悠悠道,“試想,刺殺伏擊,萬一成不了事,難保不會查到他頭上,這種暗殺恒王殿下的罪名一旦定下來,皇上怎么可能饒得了他,他不會做這種冒險的事,如果是我的話……”
衛(wèi)柘不由追問道:“少爺會怎么做?”
“煽動匪幫搶劫,再提前拿了調(diào)令發(fā)兵平匪,在混亂之中,趁機殺了恒王,這樣一來,罪名可以完美地推到匪幫的頭上……”
衛(wèi)柘深吸了一口氣,贊道:“少爺這招高明?。 ?
裴鐸:“……”
冷楓:“……”
注意到兩人不太妙的眼神,衛(wèi)柘訕訕笑了笑,平眉一挑:“少爺繼續(xù)……”
冷楓認真道:“少爺,這其中有紕漏,伏青山距此三百里,裕王要提前拿調(diào)令發(fā)兵,總得師出有名,不能預(yù)判匪幫會搶劫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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