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天荒蜷縮在冷宮角落那堆散發(fā)著霉味的稻草上,聽著窗外枯枝被寒風(fēng)撕裂的聲響。這種聲音已經(jīng)伴隨了破天荒十六年,像一把鈍刀在骨頭上反復(fù)拉鋸。
殿下,用膳了。
老太監(jiān)福安佝僂著身子端來食盤,粗瓷碗里飄著幾粒米糠的稀粥冒著微弱熱氣。破天荒接過碗時指尖觸到他冰涼的指節(jié),這個在冷宮待了三十年的老人,連說話都帶著青磚的霉味。
今日的粥里有油花。破天荒用木勺輕輕劃開粥面,細小的油星在昏暗中泛著微光。
福安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波瀾:王貴妃娘娘生辰,御膳房那邊...多給了半勺豬油。他壓低聲音,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。
破天荒沉默著將粥喝得干干凈凈。冷宮的墻比皇城根的基石還要厚,卻擋不住宮闈內(nèi)外的風(fēng)風(fēng)語。王貴妃腹中的龍?zhí)ヒ炎闫咴拢岸荚趥鬟@將是嫡出太子,而破天荒這個先帝醉酒后臨幸洗衣宮女留下的孽種,早該隨著三年前那場的落水,化作御花園池塘里的浮萍。
今日風(fēng)大,殿下仔細著涼。福安遞來件打滿補丁的舊氅,領(lǐng)口磨出的毛邊像極了他鬢角的白發(fā)。破天荒忽然想起昨夜他蹲在墻角,用凍裂的手縫補這件舊衣時,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,像株被嚴霜打蔫的蘆葦。
福安,破天荒攥緊氅衣的系帶,當年破天荒娘...
殿下!老太監(jiān)突然跪倒在地,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,奴才該死!奴才什么都不知道!他后頸的褶皺里滲出汗珠,在這深秋時節(jié)竟泛著水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