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是，大圣息怒，只是……我只是……”青獅精嚇得舌頭打結(jié)，支支吾吾，冷汗都下來了。

孫悟空也懶得跟他計(jì)較，只是慢悠悠道：

“那國王與文殊菩薩之間的因果是清了，但你青獅精與他之間的因果，可還沒清呢？你以為你不用還？”

“我和他……還有什么因果？”青獅精小聲嘟囔，很是不服氣，卻又不敢大聲反駁。

孫悟空耳朵多尖，聽得清清楚楚，掃了他一眼，那目光如實(shí)質(zhì)般壓得青獅精后退了一步：

“你害了他性命，又頂替他的身份享了三年人間富貴，這三年你治理國家，算是償還了占用他身份的因果。”

“可你害他性命、令他沉井受苦三年的這筆賬，難道就不算了？”

聽見孫悟空這樣說，青獅精梗著脖子不服氣道：

“那……那都是我主人奉了佛祖的命令，這才讓我做的，我也是奉命行事，和我有什么干系……”

他的聲音越說越小，越來越?jīng)]底氣。

因?yàn)椴粌H是孫悟空笑著看他，連一旁的凌陽與烏雞國王也看著他笑，這些其實(shí)都不算可怕，真正讓青獅精頭皮發(fā)麻、把后面話全咽回去的是——

文殊菩薩也正看著他。

此時(shí)的文殊菩薩，臉上依舊掛著那慈悲祥和的笑容，眼神平靜無波。

但青獅精跟隨菩薩多年，太熟悉這表情了——這往往是他倒大霉的前兆。

見這夯貨終于意識(shí)到禍從口出，孫悟空嘿嘿笑道：

“哦？依你這般說法，這害人性命的因果，是該交給如來佛祖來背，還是該讓你家主人文殊菩薩來承擔(dān)？”

“自然是我來??！”

青獅精一個(gè)激靈，立刻挺起胸膛，擺出一副大義凜然、敢作敢當(dāng)?shù)哪?，聲音洪亮得震得房梁都仿佛落下些許灰塵，

“一人做事一人當(dāng)，我獅猁怪也是條響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暮脻h，不是那沒擔(dān)當(dāng)?shù)呢N，大圣稍候，我這就去將陛下的御身體恭恭敬敬地請(qǐng)回來！”

獅猁怪大義凜然地說著，仿佛不讓他去撈烏雞國王尸體便是侮辱了他。

其實(shí)他此刻心里是感激孫悟空的，畢竟這猴子將因果關(guān)系說了，自己也不會(huì)落下一個(gè)欺軟怕硬的名聲。

眼見有了臺(tái)階，他自然不可能哽著脖子去跟孫悟空作對(duì)，他還真害怕那猴子再給他一棒子，要知道他先前的的傷還沒好利索呢。

如今順著孫悟空的話接下這差事，既能了結(jié)因果，又顯得自己勇于承擔(dān)，不至于在仇敵和主公面前徹底丟了面皮。

至于先前被孫悟空打傷、嘲諷的怨氣……罷了罷了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頭，何況這猴子的屋檐實(shí)在是太高太硬，

他連被閹割都熬過來了，這點(diǎn)委屈又算得了什么？

這日子怎么過不是過？

能屈能伸，方為生存之道！

“大圣，菩薩，圣僧，陛下，那小的就不打擾了，這就去撈……啊不，去恭請(qǐng)御體！”

那青獅精變做的道人點(diǎn)頭哈腰，幾乎是屁滾尿流地逃離了禪房。

見這家伙前倨后恭，變臉如此之快，姿態(tài)如此之低，凌陽也是忍俊不禁，心中暗笑——沒想到這妖怪還是個(gè)“識(shí)時(shí)務(wù)”的俊杰，頗具搞笑天賦。

……

不過片刻功夫，寺外便傳來一陣沉重腳步聲。

只見那青獅精果然背著烏雞國王的尸身回來了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尸身放在禪房內(nèi)的干凈地板上，雖然動(dòng)作略顯粗魯，但看得出已是極力收斂。

“回稟大圣！小的幸不辱命，已將陛下御體請(qǐng)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