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大周監(jiān)國太子之命,冊封你為瓦剌汗國之主,賜‘順義王’號。望你恪守臣節(jié),永為大周西陲屏障。”
說罷,他將那枚沉甸甸的黃金大印,與一封蓋著太子朱紅大印的冊封詔書,一同放到了阿古柏依舊高舉著的、微微顫抖的雙手之中。
在冰冷的黃金與粗糙的詔書紙張接觸到掌心的那一刻,阿古柏的身體猛地一震。一股難以喻的屈辱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,但他臉上浮現(xiàn)的,卻是恰到好處的、感激涕零的狂喜。他的雙肩劇烈地顫抖起來,眼中甚至涌出了激動的淚水。
“臣……阿古柏,謝太子殿下天恩!謝大將軍再造之恩!”
他重重叩首,額頭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發(fā)出沉悶的“咚”的一聲。
在低頭的那一瞬間,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、極深的陰鷙,快得如同刀鋒上的寒光,足以凍結(jié)靈魂。
屈辱嗎?當(dāng)然。這份權(quán)力,是用兄長的頭顱與整個汗國的尊嚴(yán)換來的。但是,比起那些被埋葬在玉門關(guān)下的累累白骨,我至少還活著。并且,活成了一個“王”。
衛(wèi)疆,林乾……你們以為這樣就馴服我了嗎?等著吧。我阿古柏能忍常人所不能忍,總有一天,我會讓你們今日所賜予我的,連本帶利,都還回來!
他再抬起頭時,臉上已只剩下最虔誠的臣服與感激。
衛(wèi)疆看著他,眼神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,只有一種屬于上位者的、平靜的審視。
阿古柏,記住這一刻。記住你的權(quán)力是誰給的。從你跪下的這一刻起,你便不再是草原的王。你,只是我大周在西域,最忠誠的一條牧羊犬。
在場的西域各部落使者,看著眼前這堪稱荒誕的一幕,心中再無半分對瓦剌汗國的敬畏。他們看向主位上那個沉默的男人,看向他身后那些甲胄精良、目光如狼的大周士卒,心中只剩下一種如同墜入深淵般的、對大周那深不見底的恐懼。
他們終于明白了一個事實——從今往后,這西域的天,不再是長生天。而是,大周的天。
加冕禮結(jié)束。
阿古柏,這位新任的瓦剌“可汗”,在“天朝上使”衛(wèi)疆的“陪同”下,走出了征西大將軍府。
府門之外,早已為他準(zhǔn)備好了象征著“新生”的儀仗。駿馬、華蓋、簇擁的衛(wèi)兵,一應(yīng)俱全。然而,當(dāng)他回首,玉門關(guān)那高大巍峨的城樓,如同一只沉默的巨獸,將他那所謂的“汗國”,將他那剛剛到手的“王權(quán)”,永遠地,籠罩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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