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之內(nèi)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
但這一次，沉寂只持續(xù)了短短三息。

“我選第二條！罪人愿意！罪人愿意為皇家錢莊效犬馬之勞！”錢有德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了自己的選擇，那聲音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
“罪人也愿意！”

“謝大人不殺之恩！謝大人不殺之恩！”

其余的掌柜們，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，爭先恐后地磕頭表態(tài)，生怕晚了一步，那扇通往“活路”的大門就會在自己面前轟然關(guān)閉。

尊嚴(yán)？臉面？百年基業(yè)？

在“生”與“死”這最是原始的選擇面前，所有的一切，都變得一文不值。

林乾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幅丑態(tài)，心中不起一絲波瀾。他要的，本就不是這些人的命，而是他們經(jīng)營了數(shù)代人、遍布了整個大周脈絡(luò)的金融網(wǎng)絡(luò)。如今，兵不血刃，他便將這股足以影響帝國經(jīng)濟(jì)的力量，完整地、合法地，全部收歸到了自己，或者說，皇權(quán)的手中。

這盤棋，他贏了，贏得徹徹底底。

第二日，京城，再次被一則來自皇家錢莊的重磅消息，徹底引爆！

皇家錢莊正式對外宣布：即日起，原京城各大舊錢莊所發(fā)行的銀票，可在三日之內(nèi)，按九折兌換為新發(fā)行的“大周皇家債券憑證”！逾期，所有舊銀票將淪為廢紙，徹底作廢！

消息一出，整個京城，再次瘋了。

那些手中還持有舊錢莊銀票、本已陷入絕望的百姓與商賈，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，仿佛看到了救世的菩薩。他們瘋了一樣地涌向皇家錢莊，那場面，比前幾日的擠兌風(fēng)暴，還要狂熱十倍！

短短三日。

林乾不僅兵不血刃地將整個帝國的舊金融網(wǎng)絡(luò)徹底收編，建立起了一個以國家信用為核心的、絕對壟斷的全新金融帝國。

更可怕的是，通過這場堪稱神來之筆的“債券置換”，他幾乎將民間所有的游資與恐慌性資本，盡數(shù)吸納。

當(dāng)戶部尚書孫景，看著那份由王熙鳳親自呈上的、最終的募資總額時，這位為國庫空虛愁白了頭的老臣，雙手顫抖，熱淚盈眶。

那上面，清清楚楚地寫著——

三百萬兩！

整整三百萬兩白銀！這個數(shù)字，足以支撐北疆大軍整整兩年的開銷！

當(dāng)日傍晚，孫景親自來到定遠(yuǎn)侯府，在侯府那高高的門檻前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，隨即，對著那個前來迎接他的年輕身影，深深地、鄭重地，一揖到底。

“林大人，”這位一生清正、從未向權(quán)貴低頭的老臣，聲音沙啞，卻充滿了發(fā)自肺腑的敬佩與嘆服。

“老夫……服了。”

京城的錢，已經(jīng)解決。

但林乾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他目光越過孫景那佝僂的背影，望向了那座代表著帝國權(quán)力中心的紫禁城。

錢的問題解決了，那么，人的問題呢？

大清洗之后，朝堂之上空出了大量的職位。這片權(quán)力的真空，又該由誰，來填補？
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