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棧房間內(nèi),燈火如豆。
窗外,精圖王城已不復(fù)往日入夜后的靜謐。
遠處隱約傳來兵刃交擊的銳響,馬蹄踏破石板路的轟鳴,以及風(fēng)中飄來的,模糊卻充滿肅殺意味的號令聲。
火光在夜色中躍動,映得窗紙忽明忽暗,將一種兵臨城下的緊繃感,死死壓在王城每一個角落。
祁連雪反手關(guān)上厚重的木門,將街上的肅殺與喧囂隔絕了大半。
她按劍立于門側(cè),清冷的目光掃過房間,確認安全無虞,方才微微蹙眉,看向正在桌邊悠然倒茶的姜塵,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“精圖八王爺?shù)姆磁选鯐淼萌绱送蝗唬俊?
姜塵沒有立刻回答,他提起粗陶茶壺,緩緩將微燙的茶水注入杯中,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。
做完這些,他才轉(zhuǎn)過身,目光投向房間角落里,那個自歸來后便如同失去魂魄般呆坐的身影,拓跋燕。
她依舊穿著那身為了赴宴而換上的,料子華貴卻略顯凌亂的精圖貴族衣裙。
臉上覆著的遮掩面具尚未取下,像一道滑稽又可憐的屏障,隔絕著她與眼前劇變的世界。
姜塵嘴角勾起一絲莫測的笑意,端著茶杯,緩步走到拓跋燕面前。
“怎么會這么突然?”
他仿佛重復(fù)著祁連雪的問題,聲音卻帶著一種洞悉的嘲弄。
“這個問題嘛,或許,該問問她。”
說著,他伸出手,指尖輕輕掠過拓跋燕冰涼的臉頰,捏住了面具的邊緣,稍一用力,便將其摘了下來。
面具下,是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年輕臉龐。
原本或許明媚靈動的眼眸,此刻空洞地大睜著,映著跳動的燭火,卻毫無神采,只有一片難以置信的茫然。
姜塵又隨手在她肩頸處輕輕一點,解開了被封的啞穴。
然而,預(yù)期的反應(yīng)并未到來。
拓跋燕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氣,喉嚨里發(fā)出嗬嗬的輕響,嘴唇顫抖著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