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,賬房門口傳來喧囂。
沈川怒氣沖沖地進來,看沈清嫵撫著額頭坐在椅子上,手背還沾染了些血跡。左夫人站在一邊,大有此事不給沈清嫵一個公道,決不罷休的架勢。
“父親,您可要為女兒做主啊?!鄙蚯鍕诚葒烂麝P(guān)系,搖搖晃晃起身,因體力不支,又跌坐在椅子上,“前幾日,祖母允諾,飛鴻院的下人可由我親自挑選。我選了一個看院小廝,來問德叔討他的身契,德叔不僅不給,還推我?!?
沈清嫵把手放下放了放,蹭了些血跡在臉上,以便眾人看的更清楚。
“老爺,借奴才一百個膽子,奴才也不敢推大姑娘啊。”
沈德叫苦不迭,太狡詐了,明擺著沖他來的。
沈清嫵紅了眼睛,“沈德,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撞墻上的嗎?女子的容貌有多重要大家都知道,我再怎么,也不會傷了自己的臉?!?
說完,捂眼痛哭。
可全程未掉一滴眼淚,她盡量避開有血的地方,那是她趁人不注意,咬破手指偷偷涂上去的。
沈川對沈清嫵傷勢一點不關(guān)心,只在乎自己的面子,“身契在沈德這里放著好好的,你拿去做什么?”
天底下真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,沈川和謝氏進門眼神都未曾在女兒身上停留過。
左夫人怒斥,“沈大人此差矣,你手底下人的身契在別人手里握著,你能放心?”
“沈德不是別人,他是沈府的管家,我這個女兒就是心思太敏感,誰也不信任?!?
沈川依舊是強詞奪理,恨不得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別人身上。
“哦,管家是自家人,沈大人,你不如也把手下心腹的身契交給他,或者是沈夫人,如何?”左夫人譏諷道,“而挑選仆役,是沈府老夫人親自允諾沈大姑娘的,出必行,沈大人莫不是想叫天下人都嘲笑沈府是說而反而之人?”
沈川惡狠狠地瞪了沈德一眼,緩和了語氣,“左夫人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這點小事,阿嫵是我的女兒,她想要我自然會給,就是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?!?
“父親,都是女兒的錯?!?
沈清嫵泫然欲泣,她抬胳膊拭淚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,外衣袖子直接開了線。
眾人這才看清,她穿的衣服樣式還是幾年前的款式,用的也是極其普通的料子,和養(yǎng)女身上所穿的月華錦白裙,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“沈二姑娘不會是沈大人的私生女吧,不然怎么放著親生女兒不疼,去寵一個人身份不明的養(yǎng)女。”
“肯定是,這沈夫人也是個沒腦子的,親生女兒不管不問,把養(yǎng)女當手心寶。”
人群中,漸漸有人小聲議論。
謝氏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,這個討債鬼是想害死她,日日用牛乳沐浴,珍珠粉涂抹,穿的衣服卻是破舊不堪,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府虐待她了。
她和沈德一樣叫苦連天,但又沒法辯解,畢竟大家只相信眼睛看見的。
“放著好好的衣服不穿,穿這個是故意想叫人笑話為父嗎?”
沈川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,一張臉快要丟盡了。
沈清嫵瑟縮著肩膀,“父親,飛鴻院每月只有十兩銀子的用度,之前丫鬟婆子的月銀也從里面扣,女兒實在沒有多余的銀子做衣裳?!?
“胡說!你的月銀和雪兒一樣,每月五十兩。沈清嫵,你對我和你父親不滿,可以直接開口,但你不能誣賴我們。人心都是肉長的,我是你母親,也會寒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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