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氏神情不安,小心翼翼地附到裴長安耳邊。
“長安,那和離書,已經(jīng)給了相爺,你莫要再說了……”
裴長安頓時面色驟變,他不可置信地要招來身邊的小廝,再次被夏氏拉住。
“那日是我從他手里拿得的和離書,相爺已經(jīng)許了你升官,你就莫要再計較那些了!”
夏氏說著瞪了一眼蘇見月,心疼兒子到了現(xiàn)在仍舊被蒙在鼓里。
“你就死了這條心吧,蘇見月是相爺?shù)娜肆??!?
裴長安的眼神死死盯著裴景玨,又不可置信地轉(zhuǎn)向蘇見月,只覺得頭頂綠云籠罩,一時恍然。
“難怪這幾日三番五次地讓丫鬟推拒不肯見我!從圍獵時往我就看出你們之間的茍且,可你偏生要用公主來倒打一耙!”
他說著情緒激動,上前就要揪住蘇見月問個清楚。
裴景玨抬眼,頓時將他伸出的手定在原處。
“表弟一早就倒在了公主的羅裙下,又有什么資格來說這些!”
裴景玨微笑,眼眸里俱是得意。
他看著蘇見月低垂著頭,知曉她不喜歡這樣的處境。
“表兄自以為得了個美嬌娘,卻不知她是個被人玩爛的玩意兒,那時候我將她救下時她……”
裴景玨上前,一拳打在了裴長安臉上,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,溫和道。
“表弟若是再說下去,本相可就不能保證你和公主的事情會不會傳到圣上的耳朵里?!?
夏氏沖上前扶住裴長安,又不敢像從前那樣大肆哭鬧,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子吞。
“相爺恕罪,長安他只是一時昏了頭,往后不會了,這些事情絕不會從我們口中傳出!”
裴景玨神情緩和了些許,他握住蘇見月的手,兩人十指相扣。
他目光掃過閉著眼捻動佛珠的裴老夫人,面色瞬間冷卻下來。
“如今老夫人身子不好,往后仍舊由蘇夫人管家,此事,不會更改?!?
老夫人倏然睜開眼,目光冰冷卻又無可奈何,她手中使力,珠串瞬間斷裂一地,顯示她無聲的宣泄。
夏氏母子愣在當(dāng)場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。
一個二嫁之身的女子,相爺竟然為了她做到這等地步!
“走吧,不管咱們的事?!?
他們明日一早就被安排離開,相府的事,再也跟他們母子無關(guān)。
夏氏心中松了口氣,再看這貴氣十足的相府總覺得想將她吃了似的。
廳中,一場對峙仍未結(jié)束。
蘇見月手心微微出汗,沒料到事情會發(fā)展到如此地步。
裴景玨安撫地看了她一眼,迫著她和自己并肩而立。
“景玨,為了這么一個上不得臺面的二嫁女,值得你將自己的母親逼到這個地步么?”
老夫人氣的心口發(fā)堵,從未后悔過想將蘇見月浸豬籠的想法。
“宋嬤嬤被你鞭打成那副模樣,那些參與此事的丫鬟婆子都不見蹤跡,你小心犯了業(yè)障!”
蘇見月神情驚訝,不曾想過裴景玨為了她竟然動了宋嬤嬤……
見她看過來,裴景玨安撫的捏了捏她手心。
“兒子不過是懲治了刁奴,母親就這般心疼,那您可還記得忍冬?”
裴老夫人頓時啞口無,她打量裴景玨的神色,猜想他應(yīng)該不知道忍冬死的真相,便重重的嘆了口氣。
“罷了,我已經(jīng)老了,只要你能保住相府的名聲,旁的我懶得再管?!?
她起身,身邊立即就有丫鬟扶她。
蘇見月目送著裴老夫人離去,看著她有些佝僂的背影,心中聯(lián)想到她還在做丫鬟時候老夫人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