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鏈在木地板上摩擦,聲音讓人牙酸。
女人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,但很快就被拖拽掩蓋了。
她回過頭,看了一眼還坐在桌邊喝酒的趙天霸。
那眼神里充滿了祈求。
但趙天霸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他正在夾花生米。
“輕點折騰。”
趙天霸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。
“別弄死了?!?
“這世道,活人比死人金貴?!?
“以后還得指望她給兄弟們洗衣服做飯呢?!?
“好嘞!大哥您放心!”
猴子和刀疤答應著,拖著女人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沒過一會兒。
二樓就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,接著是布料撕裂的聲響,還有女人被捂住嘴的嗚咽聲。
那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,像是風里的燭火。
樓下幾個小弟聽著這動靜,也坐不住了,一個個眼神直往樓梯口瞟。
趙天霸把最后一口酒喝干。
他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不太合身的警服。
目光落在了前廳。
那里還躺著一具尸體。
是五金店老板老劉。
眉心的血洞已經(jīng)結(jié)痂了,但眼睛還瞪著,死不瞑目。
尸體周圍流了一灘血,已經(jīng)變成了黑褐色,散發(fā)著一股腥臭味。
“真他娘的晦氣?!?
趙天霸皺了皺眉,踢了一腳旁邊的板凳。
“你們幾個?!?
他指了指剩下的那三個還在扒飯的小弟。
“別吃了?!?
“把這玩意兒給我弄出去?!?
“看著倒胃口?!?
一個小弟咽下嘴里的肉,有些遲疑。
“大哥,扔哪???”
“外頭全是喪尸……”
“廢話!”
趙天霸一巴掌扇在那小弟的后腦勺上。
“就是因為有喪尸才讓你扔出去?!?
“這就叫……那詞兒怎么說來著?”
“廢物利用?!?
他走到卷簾門邊,透過縫隙往外看了一眼。
幾只喪尸正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蕩,灰白的眼珠子四處亂轉(zhuǎn)。
“把門拉開個縫。”
“把他扔出去?!?
“正好把那些怪物引開,咱們這兒也能清靜清靜。”
趙天霸的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說扔一袋垃圾。
“是,是!”
三個小弟不敢怠慢,趕緊放下碗筷。
兩個人抬手,一個人抬腳。
把老劉的尸體抬了起來。
尸體已經(jīng)有點僵硬了,直挺挺的。
嘩啦啦——
卷簾門被拉開一道半米高的縫。
外面的冷風夾著雪花,一下子灌了進來。
“一、二、三!走你!”
三人合力一甩。
老劉的尸體劃過一道弧線,重重摔在馬路牙子上。
砰!
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很刺耳。
原本游蕩的幾只喪尸瞬間停住了腳步。
它們鼻子抽動了幾下,像是聞到了血味。
“吼——”
一聲嘶啞的低吼。
幾只喪尸猛的轉(zhuǎn)過身,發(fā)瘋似的朝著尸體撲了過去。
撕咬聲。
咀嚼聲。
瞬間在街道上響起。
“關(guān)門!快關(guān)門!”
趙天霸擺了擺手,臉上帶著看戲的表情。
卷簾門重新拉下。
把外面的慘狀隔絕在外。
屋里又恢復了昏暗。
只有二樓傳來的動靜越來越大。
是床撞墻的聲音,夾著男人放肆的笑聲和女人的哭求聲。
這種聲音,在這個滿是死亡和血腥的下午,顯得格外刺耳,又格外荒誕。
趙天霸聽著樓上的動靜,也覺得有點燥熱。
他摸了摸腰間的槍,又摸了摸褲襠。
這種掌握別人生死,踐踏別人尊嚴的感覺,讓他很上頭。
這才是男人該過的日子。
什么坐牢,什么死刑。
都他媽是過去式了。
在這個新世界里,他趙天霸,就是王。
“你們幾個,把桌子收拾了?!?
“看著點門?!?
趙天霸吩咐了一句,然后轉(zhuǎn)身朝樓梯走去。
皮靴踩在木質(zhì)樓梯上,發(fā)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一下下敲在人心頭。
“大哥,給我們留點湯?。 ?
身后的小弟喊了一聲。
趙天霸頭也沒回,只是擺了擺手。
笑聲從樓梯間傳來,在空蕩蕩的五金店里回蕩。
沒過一會兒。
樓下的幾個小弟也坐不住了。
聽著樓上那此起彼伏的動靜,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。
心里的惡念,沒了約束,一下就全冒了出來。
“媽的,大哥吃肉,咱們怎么也得喝口湯吧?!?
那個剛才抬尸體的小弟啐了一口,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。
“走!”
“上去看看!”
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,都能看到對方眼里的邪火。
他們爭著搶著朝樓上跑。
五金店的一樓,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只有那張還沒收拾干凈的餐桌上,幾只蒼蠅正趴在剩下的飯菜上,貪婪的吸著。
而在桌子底下。
那條斷掉的腳鐐,和那根空著的狗鏈,靜靜的躺在一起。
像一個無聲的嘲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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