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車?yán)软憽?

房杰拖著疲憊的身子洗完澡，剛挨著床邊躺下，李小菲湊了過來。

“哎，”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房杰，“今天姐來電話，入伙的日子看好了，就下周六。”

她扯了扯被子，“她還真是不打算在外面擺幾桌啊？我就不理解了，為什么呢？這擺酒收的禮金，再怎么算也不會虧啊，大家都是這么辦的。”

房杰閉著眼，含糊地應(yīng)著：姐他們家……自己有打算吧。我們就別操那么多心了……”

“我這不也是為他們著想嗎？”李小菲一聽這話，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，帶著點(diǎn)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
“你想想，現(xiàn)在隨禮都不輕，擺上幾桌，收的禮金怎么都不會虧！他們剛買了房，正缺錢用，這筆錢正好能周轉(zhuǎn)一下，還能早點(diǎn)把借的錢給還回來給我們嘛！你懂不懂我意思！”

她邊說邊又推了推身旁的房杰，想讓他清醒點(diǎn)好好說說這事。

房杰被推得晃了晃，勉強(qiáng)睜開眼，但眼皮很快又耷拉下來，嘴里嘟囔著：“嗯……知道……”，話音未落，呼吸已經(jīng)變得均勻綿長。

李小菲看著他疲憊的睡顏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她沒好氣地“哼”了一聲，伸手關(guān)掉床頭燈。

黑暗中，她望著天花板，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：“真是死腦筋……”

……

周六的清晨，天光還未大亮，錢安和房華就出了門去市場。早市的菜最新鮮，價(jià)格也實(shí)在。

等他們提著大袋小袋回來時(shí)，錢寧已經(jīng)醒了，正拿著塊抹布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家里的家具。其實(shí)家里本就空蕩，沒什么需要特別收拾的。

把買回來的東西在廚房臺面上放下，房華剛穿上圍裙，門鈴就“叮咚”響了起來。

錢安走過去開門。

門外站著的竟是小斌的媳婦阿麗，她笑容爽朗，手里還拎著一袋小青菜。

“哥，姐！”阿麗打著招呼，“我剛從娘家回來，孩子留在那兒玩了不肯回。小斌他呀，早上有點(diǎn)事出門去了。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，想著你們今天肯定忙，就過來看看，有啥能搭把手的，千萬別跟我客氣?！?
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將手里的菜遞給迎上來的房華：“喏，這我媽自家院里種的，沒打藥，早上剛摘的，嫩著呢，隨便炒炒都好吃。”

房華連忙接過：“阿麗，你看你，來就來，還帶什么東西呀，快進(jìn)來坐?！?

“坐啥呀華姐，我就是來干活兒的。”阿麗利落地挽起袖子就要往廚房走。

房華趕緊攔住她：“這怎么行，你是客人，哪能讓你動手……”

“哎呀姐，沒事的，跟我還客氣啥！”

阿麗已經(jīng)走進(jìn)廚房，目光在嶄新的灶臺上一掃，最后看向疊放在角落的那摞碗上。

“哥，姐，”阿麗拿起一個(gè)碗，有些詫異地回頭問，“你們今天就打算用這些碗待客嗎？”

錢安和房華被問得一愣，互相看了一眼，沒明白阿麗的意思。

阿麗見狀，立刻解釋道：“干嘛不買點(diǎn)一次性的碗和筷子呀？今天來的人不少，到時(shí)候吃完飯一扔就可以了，多省事！用這些碗，吃完得洗到什么時(shí)候去？”

這話瞬間點(diǎn)醒了兩人。錢安猛地拍了下額頭：“哎喲！你看我們這腦子！”他立刻抓起桌上的摩托車鑰匙，“我現(xiàn)在就去超市買！”

房華也恍然大悟，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，對阿麗說：“真是……我們這腦子沒轉(zhuǎn)過來。很少在家里請這么多人吃飯，都沒想到這些?！?

阿麗笑著擺擺手，開始整理起臺面上的菜：“沒事兒姐，剛開始都這樣。以后家里常來常往就都有經(jīng)驗(yàn)了。”

房華心里暖暖的，也挽起袖子站到水池邊，兩人一邊準(zhǔn)備食材，一邊聊了起來。

阿麗麻利地?fù)裰嗖?，她抬頭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