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來到房杰家,剛敲了兩下門,門就嘩啦一聲被拉開了。
開門的是房華侄子房晉偉,一個十一二歲的胖小子。
他先看見了錢寧,咧開嘴笑了,“姐姐!”
后面才轉(zhuǎn)頭對著大人打招呼:“姑,姑父,你們來啦!”
錢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,打趣道:“喲,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平時我們來十回有八回都見不著你人影,又上哪兒野去了?”
房晉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,嘿嘿笑了兩聲,扭頭朝著屋里高聲喊道:“爸!媽!我姑他們來了!”
幾人進了屋,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坐下。
房華看著個頭明顯躥高一截的房晉偉,眼里帶著笑意問道:“晉偉,最近學(xué)習怎么樣?跟得上嗎?”
“還行吧,馬馬虎虎?!狈繒x偉有點靦腆地回答。
房華想起前兩年,房杰家還沒在鎮(zhèn)上買房搬出來的時候,房晉偉中午都在她學(xué)校的教師宿舍里,和錢寧一起吃飯午休。
“這孩子,還記得不?”房華笑著對李小菲說,“那時候他倆天天為了搶菜吃鬧別扭。寧寧最愛吃我做的糖醋排骨,晉偉偏要跟她搶最后一塊,兩個人在桌子底下你踢我一下,我踹你一腳的。”
這話一說,滿屋子的人都笑了。房晉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,耳朵尖都紅了。
錢寧扯著媽媽的衣袖小聲抗議:“媽!這都多久了?!?
李小菲一邊笑一邊拍大腿:“可不是嘛!有一次他回來跟我說,姑姑做的紅燒肉被寧寧偷偷藏起來半碗,氣得他下午上課都在想那半碗肉。”
房杰笑著搖搖頭:“這兩個小家伙?!?
笑談間,房華注意到母親在這盛夏的天氣里還穿著厚的長袖衫,忙關(guān)切地說。
“媽,這天都熱了,您怎么還穿這么多,快脫一件,別焐著了?!?
母親倚在舊藤椅里,笑著擺了擺手:“不熱,不熱。你弟弟這房子通透,一開窗,風呼呼地往里吹,坐久了,我這老胳膊老腿還真覺得有點涼颼颼的呢?!?
房杰遞過來幾杯熱茶,順勢接過話頭,看向錢安問道:“姐夫,你們那邊新房裝修得怎么樣了?都弄利索了吧?”
錢安接過來,“剛好今天來,就是要跟你們說這個事。這周我們?nèi)グ鸭揖叨级ê昧?,床、柜子、桌子椅子,都齊了。等東西送過去,再敞開門窗通通風,就打算搬進去住了,暑假前吧。
他話音剛落,李小菲立刻放下正在剝的橘子,快人快語:“那入伙酒定在啥時候?準備擺幾桌呀?”
她身體不自覺地前傾,臉上帶著一種對這類事情慣有的熟稔和熱情,“我跟你說,我們鎮(zhèn)上的好再來酒樓最近菜色不錯,價格也實在?;蛘呷ゾ巯銏@?那家場地大點。”
房華被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,她沒想到李小菲會直接跳到辦酒席的細節(jié)上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錢安,錢安顯然也有些措手不及,臉上閃過一絲窘迫。
房華先一步開口:“那個,小菲,我們……我們商量過了,”她頓了頓,“沒打算擺酒席了?!?
“?。俊崩钚》频穆曇羲查g拔高了好幾度。
“不擺了?干嘛不擺??!”她猛地坐直身子,急切地勸說起來。
“哎喲,這搬家入伙是頂頂重要的事,一輩子能有幾回?哪能不擺酒熱鬧一下?你不擺酒,親戚朋友們怎么來給你們添喜氣?這不合乎規(guī)矩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