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姐臉上帶著點懊悔:“唉,不瞞你說,之前我看見房老師在那興致勃勃地翻地種菜,心里就有點……覺著不太安穩(wěn)。但我看李老師那么高興,也就想著,也許沒啥事,種點菜能有多大問題?多一句嘴反而讓人掃興……沒想到,還真就出事了,還鬧得這么難看……”
他嘆了口氣:“我?guī)椭銈冋f了幾句,說你們是錢蘭家的親戚,就是臨時在這兒落個腳,種點菜也是看著地荒著可惜,真沒別的歪心思,沒占地的意思……”
秀姐女兒在一旁聽的也是目瞪口呆,問了句“然后呢?”
秀姐無奈地搖搖頭,“可那人根本聽不進去,沖我吼道,沒心思?沒心思就能隨便動我的地了?問過我了嗎?這叫明搶!那火氣,不但沒消,我看反而更旺了,唾沫星子都噴到我臉前了。我看他那蠻不講理的兇樣,心里直發(fā)毛,也沒敢再吭聲了……”
錢安被秀姐描述的場景噎得說不出話,心情復雜。他愣了好一會兒,才勉強回過神來:“行……謝謝你啊秀姐,麻煩你了,我了解情況了?!?
秀姐看著他難看的臉色,心里也有些不落忍,低聲勸道:“錢安,聽我一句,回去還是趕緊把那點剩下的……給清了吧。畢竟,這兒是別人家的地方?!?
她停頓了一會兒,語氣真誠了些,“你們住過來這段日子,我也看在眼里,你們一家都是本分人,客氣,講理。我知道你們肯定沒那占地的歪心思。但為了后面住得能安生點,不惹麻煩,我們……我們還是低能一點,???”
錢安抬手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額頭,恍然道:“誒呀!秀姐你這么一說,我可真是……我咋就沒想到這一層呢!真是糊涂了!”
他眉頭緊緊擰在一起:“村里大家最在意的就是土地問題,這我該清楚的??!你說得對,說得太對了!我們還得在這兒住下去呢,這要是得罪了人,往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……”
說到這里,他語氣更加急切:“再說了,這地方還是我姐幫著張羅的,萬一真鬧出什么矛盾,不是給我姐添麻煩嗎?那可真對不住她了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已經轉身要往菜地走,“我現(xiàn)在就回去把地里收拾干凈,該清的都清了。秀姐,今天真是多謝你提醒了!”
錢安剛走到門口,就看見錢寧回來了,正站在那片狼藉前,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知所措。
她抬頭看見錢安,指著菜地問道:“爸!這咋回事啊?我家的菜地咋變成這樣了?誰干的呀?早上我上學的時候還好好的!”
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被踩爛的瓜苗,嫩綠的葉子上還沾著泥印子。那是她親手種下的,每天放學都要來看它長了多高。
錢安張了張嘴,那些關于土地糾紛、關于人情世故的復雜道理他一時不知怎么說來。
最后他說:“出事啦。”他彎腰撿起散落的竹竿,“趕緊和爸一起收拾一下,等會兒再細說?!?
錢寧還想問什么,但看見錢安正利落地收拾殘局,她默默把話咽了回去,蹲下來跟著撿拾散落一地的菜苗。
錢安把踩斷的竹竿撿起來堆放在墻角,錢寧小心地把還能救活的菜苗移栽到她從家里拿來的舊花盆里。
當最后一把碎葉被撿進袋子里時,錢寧忽然輕聲說:“爸,這棵絲瓜苗根還沒斷,我把它種盆里了?!?
錢安抬頭,看見女兒雙手沾滿泥土,正護著那個花盆里奄奄一息的幼苗。
“好,留著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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