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華聽了錢安關于借錢的打算，沒有立刻回話，而是沉默了片刻，她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“先別把話說得太滿……還是得看看，到底能借到多少。”她有點不愿回憶往事，“你還記得嗎？幾年前，教師新村那會兒，我們也是這么打算的。我拉下臉去找了身邊所有人，你跑遍了你那幾個叔伯家，好話說盡，笑臉賠盡……東拼西湊，算來算去，最后還是差著一大截。那時候……我真是把能想的法子都想了，能張的嘴都張了，算是徹底沒招了?！?

那次失敗的籌資經(jīng)歷，像一道還留痕的疤，讓她對“借錢”，始終抱有一份謹慎。

錢安臉上的激動神色也慢慢恢復回來。他當然記得，那段四處碰壁最終希望落空的日子。

“我記得。這次不一樣，那時候我們還年輕，底子薄，親戚朋友可能也覺得我們不穩(wěn)當。現(xiàn)在，我們好歹也熬了這么多年，孩子也大了?！?

他看著房華的眼睛，給出一個更務實的計劃：“好，我們不急。就先到處問問，探探口風。一步步來，能借到多少，我們心里先有個底，再決定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
下定決心后，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氣支撐了他們一晚上，但第二天太陽升起，赤裸裸的現(xiàn)實還是要去面對。

首要的，也是最難的一關——借錢，橫在了面前。

房華先把希望放在身邊的兄弟姐妹上。

她先撥通了大姐的電話。大姐在隔壁鎮(zhèn)經(jīng)營著一家小小的雜貨鋪，和姐夫兩人起早貪黑，掙的都是辛苦錢，家里還要養(yǎng)三個娃。

“大姐，是我，阿華?！?

“華啊，咋想起打電話了？”大姐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，隱約能聽到計算器聲和顧客問價的聲音。

“姐，有件事，我和錢安打算買房了……”

兩人聊了一陣，房華最后沒有說具體買在哪里，沒說買什么性質的房子，只是道出了她這次打電話的目的。

大姐問道：“差多少？你跟姐說個數(shù)?！?

“能湊多少都行，看你這兒方便?！?

這時，電話里傳來大姐夫隱約的詢問聲。房華聽見大姐壓低聲解釋：“阿華要買房……差些錢……”

片刻后，大姐的聲音清晰起來，“買房是大事，姐肯定支持你！不過你也知道我這鋪子，看著每天有點流水，但本小利薄，靜靜上大學的學費也是湊了又湊……”她最后給出答復，“這樣，姐給你拿一萬！你別嫌少，等我月底盤完賬，看看還能不能多擠點出來。這錢你先拿著用?！?

房華鼻子一酸：“姐，不少了，謝謝姐……這錢我肯定盡快……”

“跟姐還客氣啥！先緊著你買房！”大姐打斷她，語氣干脆，但房華能聽出那背后的不易，“你別想太多，這錢你先拿著。我們嫁得遠，平時都是你在照顧媽，這錢我必須給借啊?！?

掛了電話，房華平復了一下心情，又打給了妹妹。妹妹家的條件更差些，妹夫在建筑工地收入不穩(wěn)定，妹妹自己則在鎮(zhèn)上的一家小制衣廠做零工，計件拿錢，工作時間長且辛苦，孩子剛上小學，正是花錢的時候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，妹妹的聲音帶著剛下工的疲憊：“姐？啥事?。课覄偟郊?。”

房華硬著頭皮又說了一遍。

妹妹聽完，輕輕嘆了口氣，“姐，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……孩子下學期要交好幾樣費用，我正為這個發(fā)愁呢……”

房華的心沉了下去：“沒事，我就是問問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