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像一根根極細的針,輕輕扎著她。
是啊,哪怕是老破小,哪怕沒有獨立衛(wèi)生間,但還是有個歸宿的。但她們家呢,弟弟房杰一家在鎮(zhèn)上買了新房,大哥房軍在潭溪鎮(zhèn)上有單位房,只有他們家還像浮萍一樣,在這個租來的屋檐下,不知道明天會在哪里。
“等我們家再攢點錢。”房華最終只能這樣回答。
她繼續(xù)洗著菜,水流聲填滿了沉默。
錢寧也察覺到了什么,沒有繼續(xù)追問,默默地走回客廳。
到了晚上,房華剛從洗手間出來,在陽臺的椅子坐下,拿毛巾搓著頭發(fā)。
隱約聽見屋里傳來持續(xù)的電話聲,錢寧把手機拿過給她。
來電人是房東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在這住的這些年來,通常只有交房租前后才會接到房東的電話。
“喂,房老師,在忙嗎?沒打擾你吧?”
“沒有沒有。有什么事嗎?”房華應著,心里揣測著他的來意。
“是這樣,”房東切入正題,“樓下二樓的租客,就明姨,準備要搬走了。欸她有和你說嗎?”
“噢噢,今天剛好看到她家搬東西,就提了一下?!?
“行,她二樓那到這個月底就徹底清空了?!狈繓|頓了頓,“你看你們住三樓,什么都好,就是沒個正經(jīng)廚房,一直都在陽臺上做飯,雖然之前給裝了個頂,但確實不太方便。我呢,有個想法,你看看行不行?!?
房華握著手機,目光不自覺地環(huán)視整個陽臺。
“你們可以把整棟都一起租下來!這樣更寬敞,你們一家住著舒心,東西也好放?!?
這個提議讓房華心里微微一動,隨即又想著租整棟?那租金……
房東又給出了另一個聽起來更務實的選擇:“當然,要是覺得整棟租壓力大,你也可以就搬到二樓來,二樓有正經(jīng)廚房位置,有灶臺、水池、油煙機都是齊全的,比在這三樓的陽臺上風吹日曬的強多了。就看你們家怎么選擇,怎么方便怎么來?!?
房華被這兩個選項攪亂了。她看向陽臺的灶臺,墻面被煙熏得有些發(fā)黑,旁邊放著一張舊桌子,上面堆著油鹽醬醋。之前房東給弄了個頂,但炒菜時要是碰到刮風下雨,雖說沒那么狼狽了,但還是多少有點影響。
“謝謝你想著我們。這個租金方面?”她深吸一口氣,問出了最關(guān)鍵的問題。
房東分別報了價。整棟的租金數(shù)字讓房華暗自搖頭。但單租二樓的價格,雖然比現(xiàn)在三樓的租金高出了不少,但勉強也能接受。
她心里飛快地計算著,每個月多出來的這些錢,一年下來也是一筆小數(shù)目,買房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有機會。
這事兒,我得和家里商量一下才能決定?!?
房東語氣很實在:“商量是應該的。不過房老師,我也得跟你交個底,這房子空著就是損失?,F(xiàn)在想租房的人多,你們要是決定不租,我這邊就得馬上把招租啟示貼出去了。你盡快跟家里人商量好給我個準信兒,行吧?”
“好的好的,一定盡快,謝謝你。”房華連聲道謝,掛了電話。
她望向陽臺外,心里亂成一團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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