霖陽的冬天一向都不太冷，如今雖才二月份，但天氣暖洋洋的，陽光斜斜地照進(jìn)屋里，光線里浮動著細(xì)微的塵埃。

今天是錢寧外婆的生日，恰好是在過年這幾天，房華家?guī)讉€兄弟姐妹難得都聚在一塊。蒲壽村，房華老家，空氣中還殘留著鞭炮的硝煙味，與面前飄出的飯菜香混雜在一起。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，杯盤交錯，聲音嘈雜。

房華弟弟房杰，幾杯酒下肚，面色泛紅，嗓門也大了幾分。

他扭過頭，沖著坐在房華身邊正埋頭吃飯的錢寧笑道：“錢寧，轉(zhuǎn)學(xué)到鎮(zhèn)上有些日子了吧？咋樣，在那高手如云的地方，還能不能保住你的第一名寶座?。俊?

錢寧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，靦腆地笑了笑，聲音不大但清晰：“跟得上?？歼^幾次第一，但不是每次都第一。”

錢安立刻接口：“鎮(zhèn)上的競爭確實不一樣，她適應(yīng)得還可以，偶爾還能拿第一，我和他媽都覺得挺好了?！?

房華伸手，不著痕跡地輕輕撫了撫錢寧的后背。

房杰似乎只是隨口一提，很快又把話題引到了別處。他轉(zhuǎn)向房華和錢安：“姐，姐夫，說到鎮(zhèn)上，正好有個信兒。我有個兄弟，剛在鎮(zhèn)上新小區(qū)搬了家，原來的老房子正想出手。位置沒得說，離學(xué)校、市場都近。怎么樣，要不要我?guī)湍銈儬總€線，去看看？”

房華和錢安對視了一眼，彼此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謹(jǐn)慎。

先前梁慶文的介紹，總是以“我去談更好”為由，牢牢卡在中間，什么都霧里看花，到最后事情不了了之，空留一番折騰和失望。

此刻，介紹人換成了親弟弟房杰。血脈親情自是不同，可過去的教訓(xùn)又像一根無形的韁繩，勒住了他們。在牽扯到可能存在的利益，誰也不敢打包票。

片刻的沉默，房華語氣誠懇：“阿杰，真是勞你費心想著我們了。你介紹的人，我們自然是放心的?！彼瓤隙朔拷艿暮靡猓缓笤掍h輕轉(zhuǎn)，“不過買房畢竟是大事，急不得。等你朋友那邊確實完全定下心思要賣，各方面的條件都明確了，咱們再細(xì)聊，你看行不？也省得你來回傳話麻煩。”

房杰或許聽出了那份謹(jǐn)慎，或許沒有，他只是笑著應(yīng)了聲：“成，包在我身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