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桂枝一腳踏進廚房,眼睛瞬間就直了,桌上,澄澄的小米粥冒著熱氣,油光锃亮的炒雞蛋堆得像座小山,旁邊還臥著幾個圓滾滾的白煮蛋,陶罐里的腌蘿卜干紅通通的,看著就下飯。
她喉頭狠狠滾動了一下,剛才的火氣早被這滿桌的油水澆滅了,腳步像生了風似的沖過去,自顧自拿起碗筷就往桌邊坐,筷子一伸,半盤子炒雞蛋就被她扒拉到自己碗里。
“啪!”
夏淺淺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,震得碗碟叮當作響。
林桂芝嚇得手一抖,筷子上的雞蛋“啪嗒”掉回盤子里。
“你干啥呀!”林桂枝心疼得臉都扭曲了,指著盤子里的雞蛋,“這多糟蹋東西!”
她心里卻在暗罵:騷狐貍精就是嘴饞,要不是她天天攛掇著陸錚敗家,陸家的日子指定比現(xiàn)在還好!
林桂芝本想擺出“嫂子”的架子教訓幾句,可抬眼對上夏淺淺的目光時,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。
昨天還和和氣氣的女人,此刻俏臉冷得像結(jié)了冰,眼神里的寒意刮得她臉皮發(fā)麻。
“林桂枝,”夏淺淺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千鈞力道,“誰讓你動筷子的?”
林桂枝被她這氣勢駭住了,半晌才梗著脖子哼了一聲:“咋了?吃你家兩個雞蛋還犯法了?大丫在你家干了這么多年活,吃你幾個雞蛋補償還不行?”
林桂枝一邊說一邊看了陸錚一眼,心想著:一個大男人家,就眼睜睜看著媳婦這么欺負人?一個家讓女人說了算,像什么樣子!
她甚至故意清了清嗓子,擺出副長輩的架子,等著陸錚來“主持公道”。
夏淺淺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,冷笑一聲:“怎么?想讓陸錚替你說話?林桂枝,你想帶走大丫,可以。但咱們得先算算清楚!
這兩年大丫在陸家吃的穿的,單是過冬的棉襖就做了三件,每月的雞蛋、肉類沒斷過,你這個當親媽的,一分錢沒掏過,現(xiàn)在倒好,想把人領走,是不是該把這些年的撫養(yǎng)費給結(jié)了?”
“撫養(yǎng)費?”林桂枝聲音陡然拔高八度,唾沫星子噴了半桌子。
“夏淺淺你要不要臉!大丫是我生的!她給你家洗衣做飯做白工,給她吃穿是天經(jīng)地義!你管她兩頓飯就敢要撫養(yǎng)費?我還沒跟你要工錢呢!她在你家干了這么多年活,你倒打一耙,想白撿個免費勞力是不是!”
她拍著大腿撒潑,眼神卻偷偷瞟向陸錚,可陸錚壓根沒看她,只垂眸給大丫剝雞蛋。
“免費勞力?”夏淺淺的笑聲里淬著冰碴子,“林桂枝,你在生產(chǎn)隊干過活,該知道一個半大孩子一天能掙幾個公分吧?大丫在你家的時候,三歲洗衣五歲帶娃,你給過她一分工分還是半塊干糧?”
她往前一步,氣勢壓得林桂枝不由自主后退:“現(xiàn)在倒好,跑來跟我算工錢?
行??!咱們這就去供銷社,問問一尺的確良多少錢,一斤紅糖多少錢,一件棉襖的棉花和布票值多少錢!
這些賬咱們一筆一筆算清楚,看看是你該給我撫養(yǎng)費,還是我該給你‘工錢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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