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淺淺指尖輕輕揉開大丫打濕的鬢發(fā),聲音溫溫柔柔的:“不哭了,這事交給媽媽。媽媽保證,絕不讓那個壞女人把你帶走?!?
大丫小手緊緊攥著夏淺淺的衣襟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像只受驚的幼鳥:“真的嗎?可她畢竟是我親媽,要是我不跟她走,她會不會去外面說你們的壞話?說你們不讓我們母女相認……”
“她敢!”陸錚一拳砸在桌子上,桌上的油燈都震得晃了晃。
“她算個什么東西!當初卷走你爸的撫恤金跑了,現(xiàn)在還有臉回來指手畫腳?這筆賬我還沒跟她算呢!”
大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,卻又莫名地感到安心。
她吸了吸鼻子,怯生生地問:“媽媽,我……我真的可以留下來嗎?”
夏淺淺把她摟進懷里,下巴抵著她的發(fā)頂,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:“當然能留下來。淺淺媽媽不光讓你留下來,還要讓她知道,我們陸家的孩子,不是她想搶就能搶的!”
她替大丫擦干凈眼淚,指尖劃過大丫的臉頰:“好了,時間不早了,今晚你就在媽媽這里睡,好不好?”
大丫看著夏淺淺溫柔的眼睛,又看看陸錚雖然板著臉、眼神卻滿是關切的樣子,心里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于落了地。
她重重地點點頭,像只找到港灣的小船,往夏淺淺懷里蹭了蹭,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是無比清晰:“嗯!”
西廂房里,林桂枝等得腳都凍僵了,也沒見大丫端水回來。
她在屋里翻來覆去踱著步,嘴里罵罵咧咧:“死丫頭片子!燒個水都磨磨蹭蹭,是想凍死你老娘嗎?以前我哼一聲你就把洗腳水端到跟前了,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是不是?真是沒用的東西!”
罵著罵著,困意像潮水般涌上來。
她打了個哈欠,也顧不上等洗腳水了,往炕上一歪,連鞋都沒脫就扯過那床新棉被蒙住頭。
沒過多久,震天響的呼嚕聲就從被窩里傳出來,她夢見自己叉著腰堵在陸家堂屋,夏淺淺哭喪著臉遞給她一沓厚厚的錢,整整一百塊!
林桂枝在夢里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,連口水都流到了枕頭上。
第二天太陽都曬到屁股了,林桂枝才打著哈欠從炕上爬起來。
“大丫!死丫頭片子跑哪兒去了?早飯呢?”她尖著嗓子喊了兩聲。
林桂枝沒見到大丫,趿拉著鞋,罵罵咧咧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剛走到院子中央,一股炒雞蛋的味道就順著風飄進了鼻孔,勾得她肚子里的饞蟲瞬間醒了。
“嘖嘖,這陸家可真夠奢侈的!”她喉頭跟著狠狠動了動,腳步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往廚房挪。
“昨天吃火鍋以為是碰巧,沒想到大清早就能吃上炒雞蛋……這么多雞蛋得值多少錢?真是不會過日子的敗家玩意兒!”
她一邊酸溜溜地罵著,一邊忍不住加快了腳步,心里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該怎么撒潑打滾,才能從夏淺淺手里多訛點“工錢”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