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晃，入了冬。

十一月的京城，寒風卷著枯葉在宮道上飛舞。

清芷宮的地龍早就燒起來了，窗戶封得嚴嚴實實。

小年糕已經(jīng)六個月大了。

他從一個只能躺著吐泡泡的糯米團子，長成了一個圓滾滾、沉甸甸，并且開始試圖掌控自己四肢的…大號糯米團子。

因為天冷出不去，這孩子的精力全發(fā)泄在屋里了。

恰逢今日，皇帝休沐，不用上朝。

按理說，這該是個睡懶覺的大好日子。

然而，一大清早，天還沒亮透。

蘇凝晚正縮在被窩里冬眠，就被抑揚頓挫，中氣十足的讀書聲給吵醒了。

“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，辰宿列張…”

聲音就在偏殿，隔著一道簾子，直往耳朵里鉆。

蘇凝晚痛苦地把頭埋進枕頭里。

沒用。

那聲音穿透力極強，伴隨著撥浪鼓極其沒有節(jié)奏的“咚咚”聲，還有嬰兒不耐煩的哼唧聲。

“啊——?。　?

緊接著，是小年糕崩潰的大哭聲。

那是真的煩躁。

六個月大的孩子，正是想動彈的時候，被人按在搖籃里聽天書，誰受得了？

蘇凝晚猛地掀開被子，頂著一頭亂發(fā)坐起來，起床氣直沖天靈蓋。

“寶珠！”

她吼了一嗓子。

寶珠趕緊跑進來，“娘娘，您醒了？”

“外面那是誰？大清早的給誰念經(jīng)呢？”

“回娘娘?！?

寶珠一臉無奈，指了指偏殿，“是萬歲爺?！?

“哈？”

“萬歲爺說，今日休沐，正好考校一下小殿下的功課。天剛亮就把小殿下抱起來了，說是要…開蒙?！?

蘇凝晚看了一眼刻漏。

卯時三刻？

休息日！

早上五點?。?！

給一個六個月大的奶娃娃講《千字文》。

蘇凝晚深吸一口氣，覺得蕭燁這不僅僅是卷，這是喪心病狂。

披上外衣，氣勢洶洶地沖出了內(nèi)室，一把掀開偏殿的簾子。

只見蕭燁穿著一身寬松的常服，精神抖擻地坐在搖籃邊，手里拿著書，正讀得津津有味。

而搖籃里的小年糕，哭得臉都紅了，兩條小腿亂蹬。

“蕭燁！”

蘇凝晚喊了一聲。

蕭燁回頭，看見她，眼睛一亮：“醒了？正好，來聽聽朕給皇兒講的這段…”

“講什么講！”

蘇凝晚走過去，一把奪過他手里的書，扔在桌上。

“你看看兒子哭成什么樣了？”

她把還在抽噎的小年糕抱起來，熟練地拍著背，“大清早的，你不睡覺，能不能讓我們娘倆睡個好覺？”

“朕這是為了他好?！?

蕭燁站起身，一臉無辜且有理，“朕六個月大的時候，父皇已經(jīng)…”

“閉嘴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