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一個月前,大家共同決定離開那個氣氛越來越糟糕的避難營時起,金柏莉·科爾曼就一直暢想著抵達加拿大后的新生活。
他們可以一起伐木、墾荒,修建一座農(nóng)場,再養(yǎng)幾頭牛、幾匹馬、雞鴨、貓狗。
如果有可能的話,她還想談一場甜美的戀愛。托馬斯·博克也是個不錯的人選。他們之間很默契,甚至隱約有些曖昧。
很多時候,她都能從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,看到某些別樣的情緒。她相信,如果面前是一面鏡子,她也會在鏡子里看到相似的情緒。
但她還是低估了外面的世界,低估了末日的殘酷。
從避難營逃出來的短短半個月里,隊伍的人數(shù),迅速從八銳減至三。
先是在戰(zhàn)斗中被掠奪者殺死的凱特和蒂姆,隨后是被睡夢中被垮塌房屋砸死的羅伊,接著是替托馬斯采草藥失足摔下懸崖的艾文,然后又是潛入某群人基地偷取抗生素時落單被割喉的諾拉。
現(xiàn)在,隊伍里除了她,就只剩下瘸了一條腿的托馬斯,和維持大局的尤金。
他們實際上已經(jīng)絕望了,尤金私下曾提議返回避難營,或就近找一處避難營加入。但他們也都明白,他們兩人可以留下,托馬斯一定會被拋棄——沒有一處避難營會接納一個受傷需要手術(shù)的瘸子。如果他們不幸去錯了地方,托馬斯甚至會被做成儲備糧,她也將迎來噩夢般的生活。
拒絕尤金,又阻止不愿拖累他們而試圖自殺的托馬斯后,她一度做好了心理準備,某天一覺醒來,尤金會舍棄他們,直接消失。
但對方?jīng)]有,不僅如此,而且還主動從頹喪的托馬斯那里,接過了隊伍的諸多職責,憑一己之力扛起了整支隊伍。
然后她犯了一個錯誤,一個致命的錯誤。
某個夜里,在安排托馬斯睡下后,在與篝火前守夜的尤金一番交心后,她動心了,并試圖主動去吻對方。
事后冷靜下來,她很確定那只是積累了半個月的壓力迅速消退后的錯覺,是個天大的誤會。更不用說,尤金的取向,在隊伍中從來都不是秘密。
但在當時,也許是篝火的熱氣烤得她腦子熱過了頭,她真的就那么做了。
尤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推開了她,對方一臉的震驚,隨便找了個借口起身就走。
她也迅速清醒過來,想要糾正這個錯誤,起身追上去的時候,余光就掃到了愕然看著她的托馬斯。
之后幾天,隊伍的氛圍越來越古怪,氣氛越來越壓抑,三人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少。
她很清楚,自己搞砸了。但她不知道該怎么彌補。
但她很快就顧不上這些了:諾拉用生命換來的抗生素用完了,托馬斯腿部的槍傷開始迅速惡化。
尤其是一次渡河落水后,他在盛夏的當晚,開始發(fā)燒,并在一天后陷入昏迷,并出現(xiàn)囈語。偶爾醒來,他也幾乎無法進食,甚至還會情緒失控、出現(xiàn)幻覺。
金柏莉和尤金都知道,他們已經(jīng)無能為力了。這位過去一年里,都是隊伍主心骨一般存在的前警長,已經(jīng)走到了人生的末尾。
他們已經(jīng)停留在這里三天了,食物也所剩無幾,但兩人都對此不置一詞。他們要陪伴托馬斯走完這最后一程,然后再繼續(xù)自己可能同樣所剩無幾的旅程。
然后,他們平靜的“隱居生活”,就被人打破了。
一對年輕男女帶著五名亞裔,進入了這片他們藏身的樹林,并發(fā)現(xiàn)了他們所在的山洞。
尤金率先察覺到不對,意識到對方正在有目的地接近他們的藏身之處時,他不再心存僥幸,直接開槍示警,并警告對方立刻離開。
對面的人的確被嚇住了,一邊高呼自己只是路過,一邊緩緩后撤。
同一時間被槍聲和喊聲驚動的金柏莉,也趕出來查看情況。然后,她看到了人群中的兩個人,或者說是一男一女兩名亞裔。
就在那一瞬間,龐大的記憶,化作數(shù)之不盡的畫面與聲音,如毀天滅地般的海嘯,轟鳴而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