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鵬的哭嚎聲,在陰暗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然而,那哭喊并未換來任何憐憫。
只換來一只皮鞋尖,碾在他扭曲的手指上。
“啊——!”
“厲宏濤的電話,打不通了吧?”
厲戰(zhàn)霆居高臨下,聲音沒有一絲溫度。
周鵬的哭嚎戛然而止,渾身一僵。
“他讓你在這里處理‘手尾’,自己卻在集團總部準備開慶功宴?!?
厲戰(zhàn)霆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。
“你猜,一旦事敗,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棄子,會是誰?”
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,精準地刺穿了周鵬最后的僥幸。
被利用、被拋棄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。
他猛地抬頭,涕淚橫流地嘶吼:“是他!都是他!厲宏濤!他答應給我一個億!錄音!我手機里有跟他通話的錄音!我全都給你,求你求你饒我一命!”
他的心理防線,在絕對的實力和誅心的語前,徹底崩塌。
厲戰(zhàn)霆面無表情地收回腳,按下了手機的停止錄音鍵。
就在這時,鐵架床后,一道小小的身影探出頭來。
暖暖邁著小短腿,噠噠噠地跑到床邊。
她從隨身的小布包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、有些干硬的面包。
她舉起小手,遞到秦老太太嘴邊,奶聲奶氣地說:
“奶奶,吃了就不難受了?!?
秦老太太顫抖的目光,從那個讓她心死的孽子身上,緩緩移到眼前這張純真無邪的小臉上。
就是這個小娃娃,用一股神奇的暖流,將她從死亡邊緣拽回。
又是這個小娃娃,在她心如死灰時,遞來了最質(zhì)樸的善意。
老太太看著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(zhì)的大眼睛,渾濁的眼眶瞬間赤紅,兩行老淚無聲滑落。
她沒有接面包,而是伸出枯槁的手,緊緊握住了暖暖那只肉乎乎的小手。
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屋外,警笛聲由遠及近,劃破了四明山的寂靜。
警察迅速將癱軟如泥的周鵬和李醫(yī)生銬走。
隨行的醫(yī)護人員用擔架小心翼翼地將秦老太太抬出。
從始至終,老太太那只干瘦的手,都緊緊抓著暖暖的小手,不肯松開分毫。
救護車上。
厲戰(zhàn)霆抱著懷里冰涼的小身子,另一只手拿著手機,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a、b計劃,啟動。”
他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暖暖蒼白冰冷的小臉,那不同于常人的體溫讓他心臟陣陣緊縮。
這個小東西,為了救一個不相干的老人,幾乎耗盡了自己。
“另外,”
他看著懷里毫無血色的小人兒,眼中掠過一絲駭人的殺意。
“我剛錄的‘大禮’,一份給警察局,一份送給所有媒體。”
“我要讓厲宏濤的名字,和‘弒母’、‘謀殺’這些詞,永遠綁在一起!”
掛斷電話,他對上秦老太太復雜的目光。
老太太吸著氧,精神好了許多。
她看了看厲戰(zhàn)霆,又看了看他懷里已經(jīng)累得沉沉睡去的暖暖,眼神里滿是決斷。
“孩子?!?
她開口,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。
“那塊地,我賣給你?!?
“但是我有一個條件?!?
厲戰(zhàn)霆眸光微動。
“按市價的一成賣給你!”
老太太一字一頓。
“這是你和這個娃娃,應得的救命錢!”
這已不是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