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“吱呀”一聲向內(nèi)敞開。
一股混合著霉味和刺鼻藥水味的氣流撲面而來。
手機微光下,渾濁的空氣里滿是嗆人的灰塵。
厲戰(zhàn)霆的視線掃過這方寸之地。
這里更像一個囚籠,而非地下室。
墻角擺著一張銹跡斑斑的鐵架床,床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。
花白的頭發(fā)枯槁粘連,面色灰敗,雙眼緊閉,胸口沒有一絲起伏。
一根輸液管從她布滿老年斑的手背上接入,連著床頭一個渾濁的藥水袋。
厲戰(zhàn)霆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秦老太太。
這位曾經(jīng)強硬固執(zhí)、寸土不讓的秦家老太太,此刻卻氣息微弱,仿佛隨時都會斷氣。
暖暖掙脫了他的大掌握,噠噠地跑到床邊。
她看著床上那個可憐的老奶奶,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老奶奶好可憐”
她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,覆在老太太那只冰冷干癟的手背上。
指尖相觸的剎那,暖暖手腕內(nèi)側(cè)的粉色星星胎記,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光暈。
一股暖意順著她的掌心,無聲地渡入老太太的身體。
厲戰(zhàn)霆站在幾步之外,眼神死死鎖定著眼前的一幕。
他看到,秦老太太灰敗的嘴唇下,一絲極淡的血色開始緩慢浮現(xiàn)。
她眼皮下的眼球,輕微地顫動了一下。
床頭簡陋的監(jiān)測儀上,代表心率的數(shù)字,從危險的“40”極其緩慢地跳到了“41”。
厲戰(zhàn)霆攥緊了拳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白。
這不是幻覺!
開鎖或許是巧合,但眼前這違背醫(yī)學常識的生命體征回暖,就在他眼前真實發(fā)生!
就在這時,暖暖懷里的胖橘全身的毛猛地炸開,從喉嚨深處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警告聲。
喵!那兩個壞蛋回來了!一個身上是銅臭味,另一個是藥水和死人味!
胖橘的意念尖銳地刺入暖暖的腦海。
暖暖小臉一繃,立刻縮回了手。
幾乎是同一時刻,厲戰(zhàn)霆的耳朵也捕捉到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和交談聲。
他一個箭步上前,將暖暖撈進懷里,迅速藏在鐵架床后的墻壁夾縫中,用自己高大的身軀作為屏障。
“噓?!?
他將食指抵在唇邊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自己則如鬼魅般融入樓梯口的黑暗中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“李醫(yī)生,我可把話說明白,這是最后一針!再搞不定,這買賣風險太大,我不干了!”一個不耐煩的男聲響起。
另一個聲音立刻油膩地貼上來:“哎喲,李神醫(yī)您放心!絕對是最后一次!等事兒一成,您那份,一分不少!”
兩個人影出現(xiàn)在樓梯口。
一個是周鵬,秦老太太那個臭名昭著的敗家子,梳著油頭,一雙賊眉鼠眼。
另一個穿著白大褂,戴著金絲眼鏡,眼神卻像毒蛇一樣陰鷙。
那“李醫(yī)生”徑直走到床邊,粗暴地掀開秦老太太的眼皮照了照,發(fā)出一聲冷哼。
“命還真夠硬的?!?
他從藥箱里,取出一支抽滿了黃色液體的粗大針管。
“行了,別廢話?!彼麑χ荠i說,“把這個推進去,劑量我加倍了,我保證,三個小時內(nèi),她就會因為急性心衰‘自然’死亡?!?
“死亡證明我都開好了,天衣無縫?!?
周鵬一聽,瞬間狂喜,激動地搓著手,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太好了!李醫(yī)生,您可真是我的活菩薩!”
厲宏濤!
黑暗中,厲戰(zhàn)霆的瞳孔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。>br>果然是他那個好小叔!
為了那塊地,竟用如此滅絕人性的手段,買通孽子,謀殺親母!
喪盡天良!
這邊,李醫(yī)生已經(jīng)將針頭對準了輸液管的接口。
就在針尖即將刺破橡膠的那一瞬間!
鬼影乍現(xiàn)。
“誰?!”
周鵬和李醫(yī)生只來得及發(fā)出一聲驚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