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?!甭牀钣聒P如此說,金小梅在旁邊道:“辦事兒挺講究呢?!?
“嗯吶?!蓖趺捞m一點頭,道:“他辦事兒還行?!?
說著,王美蘭忽然想起一事,轉(zhuǎn)頭問趙軍說:“哎?兒子,剩那幾個狍子,你咋安排呀?你不能給你大哥他們添麻煩吶!”
那些狍子放在圈里,楊玉鳳天天得管吃喝拉撒,尤其是吃,最是難弄了。
“哎呀……”提起那些狍子,趙軍咔吧兩下眼睛,心里也在盤算。
明天就下雪,以現(xiàn)在的氣候來看,今年不出意外的話,應(yīng)該是雨封地。
大地一凍,張援民說的溫室、地暖,就不趕趟了。
更關(guān)鍵的是,張援民說那狍子在暖和的條件下就能早產(chǎn),但趙軍感覺那說的是自然條件下,或者是有十幾二十年后那樣的條件,給這些狍子蓋個暖棚才行。
而這年頭,家家戶戶這房屋燒火都不保暖呢,那就更提別給狍子扣的那個棚了,頂多是遮風(fēng)擋雪罷了。
萬一不靠譜的話,這些狍子挺到來年六月份再下崽子,那得咋喂多少東西、搭多少工夫???
再說了,趙軍家房后,現(xiàn)在還有仨懷孕的狍子呢!
“那個……啥呀?!壁w軍尋思了一下,拽過四腳八叉凳坐在王美蘭身旁,對她說道:“我……大龍哥前一陣子,不擱永興惹事兒了嗎?我尋思哪天過去看看,順便把家這些狍子都給他們拉去得了。”
“都拉去?”王美蘭聞一怔,忙問道:“都給他們吶?”
王美蘭心里清楚,趙軍只不過是拿王大龍說事兒罷了。畢竟屋里這么多人呢,趙軍咋也不能說是趙有財惹禍了吧?
可就算是惹了貨,也不至于送那么多狍子???
見王美蘭著急,趙軍笑著說道:“不都送,那么送,以后還咋辦事兒了?”
趙軍先給王美蘭吃了個定心丸,然后繼續(xù)解釋說:“永興治保主任不是陶大叔嗎?完了他們那書記對我也不錯,他們倆,我一家給他們一個,剩下那些都賣給他們生產(chǎn)隊。賣完那錢,我們哥幾個一分就完了?!?
說完這番話,趙軍又補充道:“該送的送,該賣的賣,咱可不操那心了?!?
說著,趙軍視線往里面挪,看著眾人手中的活兒,然后笑道:“這一天,咱家多忙了,還伺候它們呢?”
“這……”王美蘭遲疑了一下,有些猶豫地對趙軍說:“兒啊,媽尋思那狍子……明年下完崽子,不就有奶嗎?”
說著,王美蘭要向趙軍伸手,但一想自己手剛刮完腸子還埋汰著呢,便把手往后一翻,使手腕在趙軍腿上輕磕兩下,道:“你跟寶玉,你倆年后結(jié)婚,那狍子有奶,你們跟媳婦不都能補補營養(yǎng)么?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趙軍聞呵呵一笑,看著王美蘭問道:“媽,你要這么說,你把那大母羊留著多好???你非殺它干啥?”
王美蘭一愣,隨即紅臉急道:“誰殺啦?那不是我殺的!”
“軍吶!那不是你媽殺的!”金小梅在旁替王美蘭說話。
“真的,兄弟!”楊玉鳳附和道:“那羊自己撞的,我們看真亮兒的!”
“是,是,我說錯了?!壁w軍笑著答道,但看他的樣子,咋也不像信了三人的話。
“跟你說一百遍了!”看趙軍這陰陽怪氣的樣子,王美蘭急道:“那羊不是我殺的!”
“呵呵?!壁w軍看了王美蘭一眼,又看了眼旁邊連連點頭的金小梅和楊玉鳳,笑道:“知道了,媽,不是你殺的?!?
那邊剁酸菜的趙玲、徐春燕對視一眼,在昨天中午之前,她倆也不相信王美蘭能有那么膽大。
可在見識過王美蘭那一錘后,趙玲、徐春燕堅信前天包燒麥、大前天涮肉的那只羊,就是她王美蘭殺的!
而兇器,正是趙家倉房里的那桿八磅大錘!
眼看王美蘭氣得鼓起了腮幫子,趙軍連忙轉(zhuǎn)移話題,道:“媽呀,你要想要那帶奶的狍子,我們來年開春兒再抓唄。四月份抓,養(yǎng)倆月就妥了唄?!?
“哎?”王美蘭一怔,咔吧下眼睛道:“可不咋的,這么整還能掙著錢?!?
“那對呀!”趙軍淡淡一笑,然后就聽王美蘭說:“兒砸,你要上永興去,你看給媽抓幾個鵝回來。”
“那得開春兒。”趙軍笑道:“現(xiàn)在哪有??!”
“不是鵝雛,我說的是大鵝?!蓖趺捞m說:“這前兒正下蛋呢,整回來按你張大哥說的,給那棚都擱塑料布扣上,冬天照樣撿鵝蛋?!?
“呀?”此時的趙軍,就跟剛才的王美蘭一樣,有些驚喜地道:“這么整,行??!”
在東北,冬天氣溫太低時,哪怕雞、鴨、鵝正處于產(chǎn)蛋期也會停產(chǎn)。
但若是棚上塑料布,白天有陽光時,棚里溫度提升,能盡最大可能地保證雞、鴨、鵝不停產(chǎn)。
如此一來,比扣棚給狍子住可是靠譜多了。
“是唄!”楊玉鳳在旁邊說道:“昨天我老嬸兒說下雪殺雞、殺鵝,我回去跟你大哥說,你大哥說要不別殺了,咱也不缺那口肉吃,擱棚里留著下蛋多好啊?”
正常來說,東北落雪就殺鵝,而殺雞還在殺鵝之前。
這里有一部分原因,就是因為冬天家禽不長膘、不下蛋,人們感覺喂也白喂,所以殺了該吃吃、該賣賣。
可要是扣到棚里,雞喂得好是一天一個蛋,而鵝是三天兩個蛋或兩天一個蛋。
這樣一來,被殺的就只有公雞、公鵝了。
“我這大哥呀!”此時的趙軍不禁感慨地說:“這是‘妙計’,他該不說了?!?
“哈哈哈……”眾人聞哈哈大笑,聽到外頭有說有笑,解孫氏把手里沒嗑完的瓜子往小筐里一丟,跟老太太一起出來湊熱鬧。
“那大鵝、小雞兒就都不殺啦?”王美蘭手往房后一指,問趙軍道:“留著下蛋吶?我還尋思等下完雪能凍住了,哪天給它們都禿嚕了呢?!?
“媽,咱要想吃就殺?!壁w軍笑道:“我到會兒打電話問問,要是上永興去,我就問他們給你買十個鵝子回來,完了你讓我爸往回整苞米臍子。”
這時候永興大隊可不正殺鵝呢么,趙軍要去花錢買,那些養(yǎng)鵝人樂不得的。
“小軍吶!”解孫氏冷不丁插嘴道:“你要上生產(chǎn)隊買鵝,你給大娘也帶十個!”
“嗯?”解孫氏此一出,不光是趙軍愣住了,就連其他人也都一臉震驚地看著解孫氏。
最驚訝的當(dāng)屬進(jìn)來取大盆的解臣,他一開門就聽見他老娘的話,當(dāng)即一步?jīng)_到解孫氏面前,問道:“媽,你瘋啦?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