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啟哲伸手去搶,卻只搶到一個(gè)角。
淳靜姝將火折子湊近婚書,瞬間,火舌四起。
“以前種種,皆是過(guò)去。啟哲,我們總要向前看的是不是?!?
淳靜姝定定地看著淳啟哲,“你不忍看我委身顧于景,可是我也同樣不愿看你為了我,搭上性命,搭上自己的理想。
啟哲,你還記得嗎?那年備考秋闈時(shí),你我第一次夜話,你說(shuō)自己出自寒門,這輩子最希望的便是入仕有一番作為,為天下蓋起廣廈千萬(wàn)間,大辟天下寒士俱歡顏?!?
“可是娘子,你也是我的心心念念?!贝締⒄芎瑴I看著她。
此時(shí),門口傳來(lái)了馬車的鸞鈴聲。
“婚書已毀,今日之后,我不是你的娘子,不必心念?!贝眷o姝抹著眼淚,踏過(guò)門檻,沒有回頭。
“靜姝!”淳啟哲伸手去捉她的裙擺,卻沒有捉到。
只能看著她走入院子,又走出大門,就像是魚缸里的魚,被抽干了氧氣一樣,淳啟哲胸口憋得喘不過(guò)氣來(lái)。
淳靜姝眼淚滂沱,扶著院墻低聲哭泣了三聲,而后深吸了一口氣,走到馬車旁。
松煙站在一旁,遞了一張帕子到她跟前。
“淳大夫,今日我家主子沒有來(lái),他讓我將這張帕子還給你?!?
這張帕子,是在她那日從政務(wù)堂離開時(shí),委托下人送給顧于景的。
這張帕子是她親自繡的,里面的意味不明而喻。
可顧于景卻又退了回來(lái),那啟哲怎么脫罪?
“那今日這馬車……”淳靜姝方才聽到鸞鈴聲,以為顧于景是要來(lái)帶她走。
“這是知州獻(xiàn)給主子的美人,方才我們從外采買,路過(guò)此處,便將帕子給你。”
松煙面上沒有什么表情。
他一開始是同情淳靜姝的,可是淳啟哲那日的舉動(dòng),讓主子受傷,還差點(diǎn)陷入危險(xiǎn)中,他心中便希望主子報(bào)復(fù)回去,或者,再也不理這兩人。
話帶到后,他便駕著馬車離去。
淳靜姝頓了一會(huì),提起裙擺,跟在馬車后。
噼里啪啦的雨忽然而至,暈染在淳靜姝衣上,打濕了她的裙衫。
直直的雨水從臉上刷落,她沒有皺眉,一步步往前走,踩到水中,踩到泥地里,都沒停止。
馬車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走著,她一腳深一腳淺,一直跟著。
雨淋了馬車一路,也淋了她一路。
馬車停在宅院前,淳靜姝跪在門前,扯斷幾縷青絲,又摘下耳墜,包在帕子中,雙手呈上。
“民女淳靜姝,求見顧大人?!闭f(shuō)罷,額頭重重地抵在地面。
半山,沒有動(dòng)靜。
淳靜姝脫下手上的鐲子,放到帕子上,又重重磕了一個(gè)頭,身子冷得顫抖,“民女淳靜姝,求見顧大人?!?
依舊沒有動(dòng)靜。
淳靜姝咬牙,手從衣襟探入里衣,扯下上面的珠花,放到帕子上,再次磕頭,“民女淳靜姝,求見顧大人?!?
過(guò)了片刻。
馬車車簾掀開,顧于景從里走出。
他一身天青色錦袍,面色如玉,撐著一把油紙傘來(lái)到淳靜姝跟前,薄唇輕啟,“你可想好了?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
淳靜姝抬頭,雨水沖去了她所有的淚,“我愿意。”
“絕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?!?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