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果然,夢境與現(xiàn)實是相反的。
夢中有多甜,此時,他就有多苦。
“娘子,你是開玩笑的……”淳啟哲胸腔起伏,帶著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淳靜姝。
“我是認真的?!?
淳靜姝不看淳啟哲,“我們有緣無份,趁早斷了,對彼此都好?!?
“娘子,這是你的心里話嗎?我不信?!?
淳啟哲一動不動地看著淳靜姝,“否則,你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?”
“看了如何,不看又如何?”
“你最不擅長說謊了,你一說謊就會不敢看我!所以你說的不是真心話?!?
淳啟哲拉住她的手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。
“你何必這樣固執(zhí)呢?”
淳靜姝側(cè)頭直視他的眼睛,“你我分開是無法改變的事實。”
“你怎么就篤定我們一點會分開呢?只要我們夫妻心往一處使,萬事皆有可能的,是不是?”淳啟哲眼神期盼的看著她。
“沒有可能了。”淳靜姝不忍看他眼中的期盼。
可是,此局已經(jīng)沒有退路,也再無轉(zhuǎn)圜的余地。
顧于景是朝中三品大員,是武侯世子,他遇刺,官府勢必會徹查到底。
一旦徹查,淳啟哲會丟了官身,更會被判刑。
那日在政務(wù)堂聽到的話,不覺得是偶然。
顧于景要是想抓淳啟哲,當(dāng)時便不會讓他離開。
他在等自己去找他,去求他。
他確實也如愿了。
“娘子,為了你,我可以什么都不要,包括官身。你也不會不要我對不對?你說過的:君當(dāng)作磐石,妾當(dāng)作蒲葦。蒲葦紉如絲,磐石無轉(zhuǎn)移。
現(xiàn)在,我的心依舊堅如磐石,你也似蒲葦紉如絲的對不對?”
淳啟哲聲音中帶著一絲顫音。
淳靜姝垂眸,“可是,這句詩出自《孔雀東南飛》,本身就是一個悲劇,它里面的詩句,都做不得數(shù)。”
“可是,除了這些,我們還有很多甜蜜的過往,難道這些都不算數(shù)了嗎?”
淳啟哲將她的手指掰開,插入她的指縫,要與她十指相扣,“你曾應(yīng)我做妻子,有婚書為證;你說等我中舉,你就作我風(fēng)光無限的解元夫人;
你喜歡花兒,來年我們要在木棉巷漫游花海;你說你害怕黑夜的深淵,等我們圓房后,有了我你就不怕了……”
說道后面,淳啟哲眼睛充血,聲音哽咽,“娘子,靜姝,這些難道都不作數(shù)了嗎?”
淳靜姝別過臉去,忍住眼中的淚意。
淳啟哲每說一句,她心中便被割一刀。
滴落的血從心臟流經(jīng)四肢,讓她渾身都喪失了知覺。
這些,她都記得。
可是,事已至此,她必須與淳啟哲斷開。
其實,若是更早一些,或許會更好。
這樣,他便不會為了自己鋌而走險。
她雖然貪戀溫暖,可是卻不想用他人的前途與鮮血換來。
尤其是,淳啟哲這樣好的男子。
淳靜姝收斂臉上的痛意,從袖子里拿出一張紙,點燃了火折子。
“不要!”淳啟哲大喊一聲,認出那是他給她的婚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