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,三品青牌了?!?
“如假包換?!?
“這次打算花多少錢?“
“先打,打不過再花錢?!?
尹觀看著他:“那么好奇我的實力嗎?”
姜望理所當(dāng)然地點點頭:“能夠跟我心目中的強者交手,也不枉我努力了這么久?!?
那時候在佑國二十七城之外,親眼見證尹觀大戰(zhàn)佑國負碑軍統(tǒng)帥鄭朝陽,他憤怒于佑國國相趙蒼的狠辣,驚異于尹觀的天才和強大…深覺道阻且長,決心上下求索。
那時候在臨淄城外的官道上,被蘇奢伏擊,而他毫無還手之力。是尹觀出手,他才逃得性命。彼時他在心里默默地對自己說—一“我永遠不要再躺在地上等死了?!?
就這么…一路走到了今天。
從一個脆弱得隨手就能被人捏死的路人,走到今天已經(jīng)有資格動搖天下形勢。
超然如太虛門下,想要推動太虛卷軸的創(chuàng)建,也要來請他幫忙,以期獲得齊國的同意。
如尹觀這般矜傲清俊、將崎嶇路踏成通天途的絕世之才,也不免說一聲,姜侯爺現(xiàn)在發(fā)達了!
他當(dāng)然是想要同尹觀試手的。
因為尹觀是第一個在他面前成就神臨的人,因為與尹觀的每一次再見,都可以感受到其人恐怖的進步速度。
因為從最開始遇到尹觀起,這個人在他心中就等同于強大!
無關(guān)于什么情感。
他只是想要挑戰(zhàn)自己心中的強者,來驗證自己究竟有多強。
尹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:“很遺憾,我現(xiàn)在必須要保持全盛狀態(tài),所以不能夠滿足你的好奇心。”
“不過…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:“你可以陪我去出一趟任務(wù),我會毫無保留地展現(xiàn)力量,讓你看清楚我的實力?!?
姜望端起茶盞,只回了一聲:“呵呵?!?
“你確實成長了?!币^這次臉上真的有了遺憾:“不再是當(dāng)初被趙蒼隨手利用的那個少年,我也很難騙到你。“
姜望慢條斯理地喝茶,并不搭腔。
尹觀又道:“假如有一個怪物,在你面前吃人,你會怎么辦?”
姜望握著茶盞:“你今天找我,原來是為這個?!?
尹觀只是看著他,并不說話。
關(guān)于尹觀的這個問題,他在問之前,當(dāng)然是知道答案的。
姜望如果有能力救人,他一定會救人。姜望如果有能力殺死那個怪物,他就一定會殺死那個怪物。而姜望如果什么都做不到,他會保全自己的性命,等以后有能力了,再來解決問題。
而尹觀出身的佑國,恰恰就存在這樣一個怪物!
傳說中擁有霸下之血脈,位于神臨層次,而有接近洞真之戰(zhàn)力的護國巨龜。
佑國朝廷以定期喂養(yǎng)人族天才的方式,留住那頭巨龜,使其負上城而巡游國境,威攝四鄰。
姜望是親見的。
尹觀當(dāng)初若是未有出逃,現(xiàn)在也早已經(jīng)消失在那只巨龜?shù)淖炖铩?
現(xiàn)在想想,當(dāng)初要不是許象乾背景強大,他貿(mào)然出頭,也未見得走得出佑國。
沉默片刻之后,姜望問道:“你有把握?“
尹觀目標(biāo),是殺死那頭護國巨龜,掀翻佑國上城的統(tǒng)治,解放下城百姓一一這行為幾乎可以等同于覆滅佑國。
而滅國,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。
當(dāng)初剛剛離開莊國的姜望,或許可以把問題想得很簡單。無非是埋頭修行,無非是艱難砥礪,當(dāng)自身力量拔升到了一定的程度,可以殺死目標(biāo),便去殺死目標(biāo)。
如今經(jīng)歷了這么多,已經(jīng)成為霸國高層的姜望,卻看得清楚這件事背后的復(fù)雜性。
佑國能夠立足那么久,一方面是有那頭洞真戰(zhàn)力的巨龜存在,也關(guān)乎佑廷雖然腐朽、但集權(quán)集力于上城的統(tǒng)治模式,另一方面,是因為它在景國影響力的輻射范圍內(nèi),處于景國所建立的秩序中。
對很多獨行的強者來說,滅佑國或許不難,但要想得到景國的默許,則是毫無可能。
“牧國召開蒼圖神殿神冕布道大祭司繼任儀式,是一個很好的機會?!币^說道:“天下的目光都會落在草原,景國也不會例外。我們宰了巨龜殺了趙蒼就走,你還來得及繼續(xù)出使草原?!?
姜望道:“如果要說機會的話,早先景牧全面大戰(zhàn)期間,應(yīng)該是更好的機會才對?!?
“的確是如此?!币^嘆了一聲:“但當(dāng)時我正在養(yǎng)傷,狀熊不佳。而地獄無門的實力,并不足夠。
或者說,尤其是在我虛弱的狀態(tài)里,地獄無門的實力無法體現(xiàn)?!?
念及地獄無門的那一群兇徒,姜望深以為然。
而對于尹觀身受重傷,錯過了景牧戰(zhàn)爭,姜望也并不意外。
做這刀口舔血的營生,哪里會有安穩(wěn)的時候。尹觀經(jīng)歷的生死危機,只會比他多,不會比他少。
他在疲乏之時,尚且可以在齊國休養(yǎng),住在臨淄,誰也不能拿他怎么樣。
尹觀這地獄無門的首領(lǐng),卻絕不可能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安全之地。
姜望慢慢地將茶盞放下。
“走吧?!彼f。
尹觀有些驚訝地抬眸。
他今天找過來,自是明白,以姜望的性格,應(yīng)該會答應(yīng)。
但也沒有想到,姜望會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。
畢竟今天的姜望,已經(jīng)是大齊武安侯,而再非當(dāng)初那個子然一身的少年。
匹夫一怒,血濺十步。而位高權(quán)重者,牽動萬方,又怎能輕怒?
“不要誤會?!苯f道:“我答應(yīng)同你去佑國殺巨龜,不是因為你請我。而是因為我也很想殺了它!”
尹觀點點頭:“我去前面等你。"
他自然要給姜望留下安頓使節(jié)隊伍的時間。
說著,又取出一張面具,放在了矮桌上:“為了避免麻煩,戴上這個吧?!?
而后身化碧光,亦是消失在車廂里。
馬車依舊在前進。
車廂里安靜極了。
兩只茶盞中間,就是那張靜止的閻羅面具。
整體漆黑,露出了眼睛和嘴巴。在額頭處繪有一扇森白門戶,而門里印著兩個血字。
日—
卞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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