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三被這一噎,火氣也上來了:“少廢話!問你話呢,干什么去?”
“咱家去太醫(yī)院拿藥!”
李輔國翻了個白眼,理直氣壯地說道,“皇太孫殿下晚膳用多了,這會兒正鬧肚子呢,咱家這是去太醫(yī)院拿消食化積的藥。
怎么,你要攔著?要是耽誤了小殿下的病情,這罪過你擔待得起嗎?”
“這……”
錢三一聽涉及到皇太孫,頓時有些猶豫。
司韜見火候差不多了,裝模作樣地走過來,看了一眼李輔國,又看了看錢三,擺手道:“既然是給皇太孫拿藥,那就快去快回,別在外面逗留?!?
說完,他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簿,借著燈籠的光亮,煞有介事地寫下了一行字。
「亥時正,皇太孫身體不適,內侍李輔國等三人出門,往太醫(yī)院取藥?!?
李輔國冷哼一聲,帶著兩名小太監(jiān)匆匆離去。
離開重明門一段距離,確認身后無人跟蹤后,李輔國立刻低聲吩咐:“小許子,你去太醫(yī)院抓幾副消食的藥,務必要慢一些,多磨蹭會兒,小順子跟我走!”
“是!”
三人迅速兵分兩路。
李輔國帶著心腹小順子,借著夜色的掩護,一路小跑,穿過幾條坊巷,直奔位于城東的十王宅。
自從李瑛登基之后,看守十王宅的太監(jiān)就被撤銷,巨大的門坊下再也沒了盤查的人員,任人隨便進出。
片刻后,莒王府的側門被敲響。
門房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門縫,見是東宮的大太監(jiān)李輔國,頓時嚇了一跳,連忙要迎進去。
李輔國擺了擺手,并未進門,而是從懷中掏出密信,塞到門房手中。
“這是太子殿下給韋良娣的急信,你即刻送過去,親手交給良娣,不得有誤!”
門房嚇得一激靈,連連點頭:“公公放心,小人這就去!”
李輔國見信已送達,不再停留,轉身帶著小順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半個時辰后。
皇城一隅的陰影處,李輔國與早已拿好藥,正蹲在墻角看夜景的小安子匯合。
“走,回宮!”
李輔國整理了一下衣衫,接過藥包,帶著兩人再次走向重明門。
此時已近子時,夜色更加濃重。
剛到門口,司韜又給錢三使了個眼色。
錢三雖然心里一百個不愿意,但官大一級壓死人,只能硬著頭皮再次上前攔?。骸罢咀?,怎么去了這么久?”
李輔國早有準備,將手中的藥包往錢三面前一遞:“藥在這里,你要不要嘗嘗?”
錢三被嗆得后退一步,皺眉道:“拿個藥而已,太醫(yī)院就在皇城里面,一來一回頂多半個時辰。你們這都去了一個多時辰了,干什么去了?”
李輔國一聽這話,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。
“哎喲喂……我說這位爺,您管得也太寬了吧?”
李輔國尖著嗓子叫道,“如今京城都取消宵禁了,坊市大開,咱家難得出來一趟,順道去西市買點胭脂水粉、針頭線腦的怎么了?這也犯法?真他娘管得寬!
咱家回去非讓太子殿下給圣人上折子彈劾你們錦衣衛(wèi),這是拿我們東宮當犯人呢?”
這一通搶白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錢三臉上了。
司韜見狀,急忙假惺惺地跳出來打圓場,他對李輔國拱手賠笑:“公公息怒、公公息怒……手下人不懂事,得罪公公了!”
說完他轉過身,當著李輔國的面,對著錢三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。
“你是不是閑得慌?看到公公手里的藥不就行了?人家順道買點東西怎么了?管得真寬,也不怪公公罵你!還不快滾一邊去!”
錢三委屈得牙根癢癢,只能低著頭退到一旁。
李輔國冷哼一聲,拎著藥包,像只斗勝的公雞一樣,帶著兩名小太監(jiān)昂首挺胸地進了重明門。
看著三人背影消失在門洞里,司韜轉過身,借著燈籠的光,在記事簿上做了記錄。
「亥時三刻,李輔國取藥歸來,耗時兩炷香,無異狀」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