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是大湘市,在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為什么“暴露”行蹤之前,恐怕任何地方都不能久留。
暫時除掉兩個人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弄不清自身問題,危險就還會持續(xù)涌來。
兩個僧侶的禪杖,他沒有動。
這兩樣?xùn)|西太笨重,他拿起來都十分吃力,更遑論使用?
能鎮(zhèn)鬼的缽盂羅彬收下。
兩串佛珠,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小物件,他同樣收入囊中。
這又有個細(xì)節(jié)上的問題。
佛珠就是正常的佛珠,而并非空安用的那種骨珠嘎巴拉。
冷不丁的,羅彬想到一個可能。
難不成現(xiàn)在的空安,只是回到了蕃地,奪舍了另外一個正常僧人?
他并非回到所謂的黑城寺。
因此,他派遣出來的人不可能是什么黑羅剎。
這樣一來,空安現(xiàn)在就面臨著一種和自己相近的局面。
除了魂魄還是本身之外,一切東西都已經(jīng)遺落。
所以,他固然能找到自己。
卻也只能派出這種正常的蕃地僧侶?
越想,羅彬就越覺得可能。
空安目的是新建黑城寺,那他就不可能真的回黑城寺,會代表他無能為力,會代表他失敗。
舍去皮囊,重新開始,這才是最好的選擇!
是啊!
當(dāng)時空安能走的,他不走,反而自殺!
不就和自己的選擇差不多嗎?
只不過,空安有可以不死的選擇,他不選,自己是沒有任何選擇,只剩下放棄羅杉皮囊這一條路罷了。
思緒逐漸鎮(zhèn)定下來。
或許,非要殺了自己,是這兩個僧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皮囊和魂魄對不上號?
正因此,他們是要打死了自己,帶回魂復(fù)命?
羅彬認(rèn)為,自己應(yīng)該是想明白了,事情也應(yīng)該就是這么一回事兒。
他卻不知道,陰差陽錯,他是蒙對了一些東西,卻也弄錯了一些東西。
將兩具尸體分別拖進了那個樹洞里,又將散開的灌木叢聚攏,擋住洞口,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被發(fā)現(xiàn)。
再接著,羅彬才開始往回走。
走了很久很久,終于回到了先前的河流山洞旁,昨天白天有大半天,夜晚一夜,今兒又走了小半天,衣服居然都干了,甚至在陽光下還有兩分熨燙。
重新穿上這登山衣,將背包也撿起來,得來的東西放進去,鐘山白膠也放進去后,羅彬才背上包。
他自不可能再原路返回,水路太疲倦了,一整天外加今兒半天沒進食,身體的負(fù)荷極大,完全憑借鐘山白膠對魂魄的滋養(yǎng),致使意志力堅定,才能夠行動無礙。
羅彬繞著山腳走。
陰龍水雖說穿過山腹,但大部分也依靠著山腳。
這一走,又是快兩小時,終于回到了最開始見到這兩僧侶的木屋。
羅彬走至屋前,一屁股坐在篝火旁。
他撿起來僧侶掉地上的碗,更撿起來那塊疙疙瘩瘩的面團子。
手捏下來一塊,有些硬,往嘴里一塞,嚼了兩下,一股怪味冒了上來。
這玩意很干,刮嗓子,尤其是那股油的味道更難受。瞄一眼篝火上邊兒的鍋,里邊煮著的東西早就被燒干了,底部一片焦糊,能看到被烤干的茶葉。
羅彬勉強咽下去兩口面團,進了屋里,好歹找到兩個桶,里邊有水。
喝了一口,人感覺活過來了,同時嘴里的怪味兒被一股濃郁的麥香沖淡。
別說,這玩意兒絕對不能算難吃,再多吃兩口,就適應(yīng)了這種味道,且飽腹感來的很快。
再吃了一些,整個人舒服許多。
羅彬再檢查了一下屋子里的東西,有不少繩索,質(zhì)感很特殊。簡陋的木床上還有幾本書,給人的感覺,這住處十分清苦。
羅彬不知道怎么說,總覺得透著一絲絲不對勁。
這房子不是近幾天搭建的,應(yīng)該有那么一小段時間了,這兩個僧侶來了很久?
可他歸魂至本身也沒有那么久。
半晌,他還是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兒,只能不多久留,開始原路返回。
最終回到那條小路上,再進主路,沿著路走了相當(dāng)長一段,才能瞧見路上有車流。
此刻是下午了,陽光略顯得刺眼。
羅彬一邊在路旁攔車,一旁還在思索。
他不理解,為什么“金佑德”會幫他?
若是昨夜沒有“金佑德”這個變數(shù),他肯定不是那兩個僧侶的對手,局面對他根本沒有半點兒優(yōu)勢。
可想弄明白這個緣由,比想明白空安處境還困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