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間病房不在一層,趙蘭花在三層,她推著輪椅也很難上樓,所以只能讓人幫忙。
小護士把她扶上輪椅,剛出病房,蕭太叫停:“等等!”
說著,她又折返回來,拿起床頭放著的撥浪鼓。
要不是想去看孩子,她才不愿意和趙蘭花聊天。
那女人恨不得整天把她的大閨女夸上一百遍,連泡個溫泉都要炫耀半天。
蕭太什么好東西沒見過,實在是聽得人發(fā)梗。
還是嬰兒好,不吵不鬧。
她痛苦地揉了揉眉心,重新?lián)Q了副表情。
輪椅剛滑到樓梯拐角,前方有人在談話,堵住了路,小護士放慢了速度。
穿灰布醫(yī)院工服的男人拎著兩個鐵皮壺,被另一個女人攔住。
中年女人問:“你是給302病房送水的嗎?”
醫(yī)院的職工點頭。
中年女人伸手去接水壺:“那正好把壺給我吧,我等你們半天了?!?
職工把水壺遞了出去。
中年女人數(shù)出了兩分錢,遞給職工,提著壺上了樓。
蕭太看著這人面生,但并沒太在意,只當是哪個親戚。
小護士因為要顧著她,先把輪椅扛上樓,然后再扶著她上樓。
等她們終于到達三樓產(chǎn)科病房區(qū),蕭太正好看見,那個藍布衫的中年女人正低著頭從302病房里出來,反手帶上了門。
蕭太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。
這女人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?她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,只覺那女人腳步匆匆,像是急著離開。
小護士已經(jīng)將她推到了302門口。
病房內(nèi),趙蘭花靠在床頭,看到蕭太被推進來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打了招呼,并不熱絡(luò)。
蕭太將帶來的撥浪鼓遞過去:“給孩子帶個小玩意兒?!?
趙蘭花伸手接過,客氣地道了謝,卻并未如上次般熱情地招呼她看孩子,反而將撥浪鼓隨手放在床頭柜上。
搖籃就在床邊不遠,蕭太下意識地想湊近看看熟睡的嬰兒,鐵簡文卻身子微微前傾,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她的視線:
“孩子剛睡著,怕吵醒呢,你坐吧?!?
蕭太只好在輪椅上坐穩(wěn),試著挑起有關(guān)嬰兒的話題,被趙蘭花三兩語擋了回去。
沒說幾句,趙蘭花臉上顯出倦怠之色:“我有些累了……”
蕭太抿了抿唇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趙蘭花似乎有些防備她。
而且,對方在裝傻充愣這方面,聰明的不像話。
而另一邊,鐵簡文將沖好的紅糖雞蛋花小心放在床頭柜上,對蕭太道:“要不你先回去吧?蘭花身子虛,等我給她擦完臉就該讓她歇下了?!?
她轉(zhuǎn)身又去拿臉盆和毛巾,顯然準備給兒媳擦臉,送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蕭太扯平了唇角。
上次來還好好的,怎么這次突然像防賊似的?
她哪里知道,時櫻讓人回來傳話提醒過,說讓她們千萬提防陌生人接近孩子。
趙蘭花一向聽閨女的話。
蕭太在她這里也算是陌生人,趙蘭花把她也提防上了。
眼看著鐵簡文已經(jīng)擰好了熱毛巾,真要送客了,蕭太不甘心就這么離開。
她找了個話題,試圖重新拉近距離:
“剛才來送水的是蘭花提過的小姑子吧?手腳真麻利,瞧著姑嫂關(guān)系真不錯。
鐵簡文正把熱毛巾遞給趙蘭花,頭也沒抬,順口應(yīng)道:
“哦,你說剛才送水的?不是親戚,是鍋爐房跑腿的工人?!?
產(chǎn)婦餓得快。
趙蘭花也沒顧有外人在場,捧起碗,舀起一勺紅糖雞蛋花,吹了吹,唇瓣正要挨上去——”
蕭太腦中仿佛有什么東西猛地炸開!
她臉色瞬間劇變,從輪椅上站起,飛撲過去,打翻了瓷碗。
紅糖雞蛋花潑灑在被褥上,還有一些濺到了趙蘭花手上。
“啊——”
趙蘭花失聲痛呼,手里的勺子也掉在了地上。
鐵簡文又氣又急,一把推開她:“你干什么?”
蕭太胳膊還打著夾板,又有腿傷,被這么一推,險些栽倒在地。
好不容易樂于助人了一次,還被這么誤會,蕭太心下有些微微的不爽,聲音也不客氣起來:
“我是在幫你們!”
“那熱水壺的水可能有問題,剛才在樓下,我親眼見到那送水的女人冒充是你們的家屬,從送水工手里把水壺截走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