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踱步到門口,看著山外景色,“人性無定,但人群不是,他們有時候互相鼓勵,有時候互相取暖,有時候互相牽拖,一起前進或者后退。最后整個人群走著預(yù)測的道路,拖后腿的丟棄,出頭的椽子敲爛,進步或者墮落都是反對的對象。某位狐朋狗友要進階?不不不,一起去玩樂罷大家都是練氣,還做朋友……”
“你在諷刺展劍鋒的朋友們?”明真笑了。
“不,我是在說碧湖門的事。”顧嘆答,“生而自由的人性無法逆料,但聚而成群的人類卻自我完成了拘束,于是眾人的利益,眾人的情感都成了可以預(yù)料,可以影響的東西。這對能把握到其中精義的上位者來說,是件多么省心的事情啊”
“人性無定,眾而御之?!彼旖且黄?露出陰險而篤定的笑容,“我明天去見桑珈?!?
“會有危險嗎?”明真關(guān)心地問。
“除非他是瘋子,或者他是只扮豬吃虎的鳳凰,你看他像嗎?”顧嘆反問。
“都不像?!?
一片潔白,毫無雜質(zhì)的精神力家園。
剛剛清醒的黑手獨臂元嬰看看自己虛無的魂體,再看看面前老獅子的人形幻象,仰天長嘆,“上師說跟著楚無影便能找到撬動此界安危的東西,卻沒想到是要以我生命為代價的”
“嘀咕什么呢?”
好學(xué)的老獅子撓撓亂糟糟的頭發(fā),將周身無數(shù)的書籍虛影推到了獨臂元嬰面前,“這都是你們?nèi)祟惖闹R,你說,我學(xué)哪個好?”
“哈哈哈”
獨臂元嬰隨便一掃那些書籍的封皮,大笑不止。
“你笑什么”老獅子不高興了。
“這些東西學(xué)完,你就會變成個平凡的蠢貨”獨臂元嬰大聲道,“你這種等級的存在,只用學(xué)一門學(xué)問”
“什么?別又是在騙我罷?”老獅子很警覺。
“御人,御眾,王霸之道”獨臂元嬰答得斬釘截鐵。
南林寺某處,一間全由如碳般漆黑,無一絲雜質(zhì)的神秘木料建成的廟宇之中。
下首坐者,竟是稷下城化神媯正,上首盤膝坐著的僧人左臉肉色如常,右臉卻于癟枯萎,形同干尸。
“有人在挑撥我和南宮木。”媯正丟了本書過去,“你算得出來是誰嗎?”
“噢?”
和尚看了眼,搖頭道:“神傀之術(shù),這是南宮木的禁臠,一動就爆,我算不出。不過這神傀之術(shù)是假的,不過是拿林中鬼經(jīng)中的尸鬼篇篡改而成,完全不可能走通?!?
“哼哼?!?
媯正冷笑,“是真算不出還是假算不出?不會是你們師兄弟搞出來的鬼名堂罷?”
“你是在說我打誑語?”
僧人于癟恐怖的右臉動了動,眼瞼往外翻出,露出鬼氣森森的綠色眼珠子,盯向媯正。
“賈長庚那回,你說借做客為名去牽制你師兄,怎么事到臨頭又縮了?讓他壞了我們的好事”媯正氣沖沖地道:“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在合伙誆我?!?
“我只是沒想到他已那么強了?!?
僧人把右眼重新閉上,“他,已不是我能望其項背的了,阿彌陀佛?!彼p掌合什宣了聲佛號,右手一樣于癟枯萎。
媯正斂容道:“南宮木上次白山深處的開辟戰(zhàn)爭就出過手,為了何玉的神傀之術(shù),又再次出手北丁申山,上次我們謀奪賈長庚,他也跑出來窺視,這次又親自參加酆水之地的開辟戰(zhàn)爭。這老家伙眼看捱不過下一次天劫,百年之內(nèi)四次出手,完全是個瘋的,我可不想和他于上?!?
“那是你們之間的問題。”
僧人完全不為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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