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計,真是太妙了?!?
王猛端著茶杯,臉上只有感嘆:“西涼入侵,我們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,展現了大秦的威嚴,但…實在高興不起來啊。”
“唐禹每一次想出的計策,看似繃得很緊,實則算盡天機,說實話,陛下…我真有點怕他了?!?
苻堅皺眉道:“你是說關于魏國那邊的消息?”
王猛點了點頭,感慨道:“魏國看似占了便宜,收復了幽州,但得到的卻是一個被搶干吃凈的幽州,是數以萬計的難民嗷嗷待哺的幽州。”
“如果只是劉群去了,那不管就不管,心狠一點嘛,無所謂?!?
“但偏偏冉閔親自去的,沒有借口不管,連替死鬼都沒辦法找,只能喂養(yǎng)?!?
“這對于魏國來說,絕對是捉襟見肘的事,至少一兩年時間,冉閔做不成事了?!?
“他做不成事,是唐禹最想要看到的結果,因為唐禹想在晉國為謝秋瞳爭取利益啊,他提前鎖住了冉閔,就少了變數,少了敵人?!?
苻堅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可他唐禹怎么會提前猜到,慕容恪會留個沒糧的幽州給冉閔?”
“朕的意思是,以慕容恪的能力和在幽州的兵力,他完全守得住幽州啊,不至于殺雞取卵啊?!?
王猛道:“這又涉及到燕國內部的局勢了,慕容儁為了繼承皇位,已經容不下慕容垂、慕容恪這兩個出色的兄弟了?!?
“慕容恪入獄一年多,慕容恪再穩(wěn)重,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,不敢留在幽州了?!?
說到這里,王猛苦笑道:“唐禹可怕就在這些方面,他非但看透了魏國的內部矛盾,還看透了燕國的內部矛盾,同時把我們帶進去了?!?
苻堅在心中捋了捋,才道:“朕明白了。”
“唐禹為了順利拿下蜀地,讓西涼牽制我們,又以我們無法干預為條件,讓冉閔出手收復幽州,正好慕容恪要離開,借坡下驢,把幽州搜刮干凈了,跑了。”
“所以唐禹就得到了以下好處:一、牽制住了大秦,順利占據了大半個蜀地。”
“二、鎖住了冉閔,讓他無法參與此后晉國的事,少了一個敵人?!?
“三、慕容恪回歸燕國,必然和慕容儁爭斗,燕國內部亂了?!?
王猛道:“還有!四、西涼也要亂了。”
苻堅頓時抬起頭來,疑惑道:“西涼要亂了?”
王猛嘆息道:“張祚和張重華,都是最有力的繼承者,但他們面對的考驗是同等的嗎?”
“張祚帶著五千大軍跟我們打,被我們以逸待勞打得落荒而逃。而張重華,根本就沒有遇到敵人,像是打獵似的,出去逛了一圈就滿載而歸。”
“陛下,您說…張祚服嗎?”
苻堅倒吸了一口涼氣,喃喃道:“唐禹連這一步都算到了?”
王猛道:“一連竄的計策,自己開朝李果了,然后削弱了魏國、燕國、西涼,限制住了我們,又騰出手來為搞亂晉國創(chuàng)造了機會?!?
“似乎整個天下,都在他的算計之中,按照他的想法去走。”
“陛下…唐禹,會是我們的勁敵啊?!?
苻堅面色嚴肅,鄭重點頭,思索了良久,才沉聲道:“我們現在該怎么做?唐禹已經立國,恐怕會休養(yǎng)生息一段時間吧。”
王猛道:“亂局一旦開始,就沒有停歇的可能?!?
“他像是個災星,到處制造禍亂,估計忙完了手頭上的事,就會立刻趕赴晉國,暗中謀劃一些大事?!?
說到這里,他一下子站了起來,鄭重道:“陛下!此人心不在蜀地!而在天下!”
“他是我們的敵人!而且是最大敵人!”
“必須滅了他!否則…我們將來可能會付出天大的代價,甚至…倒在他的手上。”
苻堅緩緩道:“朕認可你的看法,此人非但野心巨大,而且心機深沉,偏偏又廣受好評?!?
“要滅了他!而且拖不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