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懂阿茹的性子。
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倔強,是草原女子的魂。
既然她擲地有聲說過此生歸他,便絕不會有半分動搖。
可這份堅定,恰恰是他最不能辜負的東西。
他要的,不是一個蜷在身下的溫順伴侶。
他要把她推上更高的地方,讓她成為能在草原上俯視群雄的女王。
她有這份潛質——聰慧、果決、堅韌,讓族人誓死追隨。
缺的只是統(tǒng)御各部的權勢、震懾四方的威望,以及獨當一面的格局。
這些,他必須親手為她鋪就。
幫她坐穩(wěn)狼戎大汗之位,整合散落的部族,讓她手握實權。
讓所有部族都不敢再輕視這位女首領。
可若是現(xiàn)在就淪陷……
林川閉了閉眼,強行將目光從那片雪白上移開。
一旦跨出那步,就會變成牽絆。
阿茹或許會磨掉鋒芒,沉溺于兒女情長,最終不過是成為一個依附于他的女子。
林川深吸一口氣,轉身去端溫水。
再回頭時,眼神已恢復清明。
他拿起帕子浸入溫水,擰干,然后輕輕擦拭著她的額頭、脖頸、臂彎。
“再忍一忍,燒退了就不熱了……”
他低聲說道。
他要等。
等她站在草原之巔。
等她成為無人敢小覷的女王。
昏沉中,阿茹只覺得渾身燥熱難當。
意識像是被裹在一團烈火里,混沌不堪。
忽有一縷清涼從額間蔓延開來,驅散了些許灼痛感,讓她混沌的意識有了一絲清明。
那清涼持續(xù)不斷,順著額頭、脖頸緩緩散開,舒服得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。
睫毛輕輕顫動,眼皮沉重得厲害。
在那股清涼的牽引下,阿茹緩緩睜開了眼。
視線模糊,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身影俯身在榻邊,讓她莫名安定。
視線漸漸聚焦,她才看清是林川。
他正拿著帕子,握著她的手,給她擦拭手心。
意識徹底回籠的瞬間……
昨日在雪地里等待的焦灼、看到林川時的狂喜,以及昏迷前的不安,盡數(shù)涌上心頭。
她怕這片刻的相見又是轉瞬即逝,怕他處理完事務便即刻啟程。
更怕自己這副模樣,他不喜歡。
幾乎是本能驅使,她用力抬起手,緊緊攥住了林川的手腕。
“大人……”
她微弱地叫了一聲。
林川的動作一頓,抬頭看她。
“醒了?”他笑了起來,反手握住她的手,“安心躺著,我不走。”
簡單的四個字,像一顆定心丸,讓阿茹瞬間松弛下來。
攥著他手腕的力道漸漸放緩,但依舊沒有松開,只是閉上了眼,再次陷入昏睡中。
炭火依舊燃燒,帳內暖意融融。
他就這般守在榻邊,一夜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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