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被爸爸寵過一陣子的盼兒,又被爸爸兇了,委屈的都帶上小鼻音:“水缸太高了,我打不了水,井蓋太重了,我掀不開。”
說著,她摸著眼淚。
周老四心疼的直抽抽,他的大侄女啊!
但老娘暗地里警告全家人,不準幫忙,誰幫忙誰不準吃飯。
狠狠心。
周老師出門去了。
家里就剩下了周老大和三個孩子。
因為獅獅還在。
獅獅不忍心看妹妹們那么難受,就留下來看能不能幫忙,他以前經(jīng)常餓肚子的,現(xiàn)在就算餓一兩頓也沒有關系的:“大伯,我能幫你做什么嗎?”
周老大感動的無以復加,沒想到侄子那么靠譜!
他正想開口,饒鈺清回來了,對著周老大歉意一笑:“大哥,實在對不住,我們得下工干活了,你也得快點,我剛剛聽咱媽說了,你要是轉(zhuǎn)不到八個工分,全家三口人,要有一個人挨餓?!?
她說完趕緊撤!
大伯哥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。
周老大焦躁到壓根不想動,對著福寶和盼兒吼了一句:“哭哭哭,哭什么哭!”
盼兒嚇得一抖。
只敢流眼淚,不敢哭出聲音。
福寶還是依然嗷嗷哭。
周老大來到水缸面前舀了一桶水,倒到鍋里燒水。
現(xiàn)在天氣本來就熱,在灶膛面前,周老大汗如雨下,整個人都像是被左右翻烤。
他現(xiàn)在媳婦兒沒了,想要的干部崗位沒了,還得照顧兩個孩子,他真的有點崩潰,為什么這兩個孩子不能懂事點?!
水開了,周老大讓盼兒泡奶粉。
盼兒乖乖照做,就用調(diào)羹吹了吹,再喂到福寶的嘴里,小孩力氣本來就小,平衡力也不強,從碗到福寶的嘴那一小段距離,調(diào)羹里的奶水就會灑一點點。
周老大干脆接過自己來,對著盼兒擺擺手,“你干活去?!?
盼兒擔心地看著福寶,一步三回頭的離開,那叫一個操心喲。
周老大喂福寶,也不知道怎么的,一碗水都能喂那么久,他想快點來著,但也是有一個正常生活常識的人,清楚那樣容易被燙著孩子,只能慢慢吞吞的喂,他一個力氣大的大男人,一直拿著調(diào)羹,竟然手有點酸。
終于打完了一仗。
周老大也能背著孩子去下地干活了。
福寶是一個很乖的孩子,只要不是肚子餓或者被嚇到了,都不會哭的特別嚴重,但大哭了一場,她也累了,在背簍里開始睡覺。
周老大去鋤地。
黃大隊長看他背著福寶,都有一些震驚:“你咋不叫你媽、你妹或者你閨女看著你家小閨女,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帶著孩子干活?”
“要你管!我要鋤頭?!敝芾洗蟛荒蜔┑?。
他得快點去賺八個工分,在不是雙搶的日子里,賺個八個工分還挺難的,必須得抓緊時間。
黃大隊長也顧不得跟他計較遲到的事情,讓小女兒把倉庫里的鋤頭給他。
拿著鋤頭,周老大感受著后背的重量,一下又一下地鋤著地。
一個瘦小的身影背著背簍干活的畫面,逐漸浮現(xiàn)在他眼前,讓周老大只覺得太陽很曬,曬得人眼睛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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