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?!敝煊蓹z說道。
“???坐哪?”周玉鳳面色緋紅。
“當然是去那邊搬個錦墩過來坐啊,難不成坐我懷里?。俊敝煊蓹z撇了撇嘴說到。
“哦!”周玉鳳無比幽怨地看了朱由檢一眼,而后委屈巴巴地去搬凳子。
等她搬來凳子坐下以后,朱由檢隨手抽出一封奏疏塞她手里。周玉鳳不解地看著朱由檢,朱由檢兇巴巴道:“看我干啥?看奏疏??!”
周皇后不知所措,低下頭來,眼淚都出來了,她連忙用肘背擦了擦眼,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看清奏疏上面的字,她又害怕淚水滴落暈開紙上字跡,會惹得皇帝更加不快。
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,明明只是想讓皇帝早點歇息,只是,只是今天就是輪到她侍寢了啊,她又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
周玉鳳越想越委屈,奏疏上的每一個字、每一句話她都能讀懂,但連起來是什么意思她就不知道了,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在意內(nèi)容。
朱由檢抱著手臂看著她的側顏,嘶,不得了了,朱由檢感覺他的這個小皇后逆襲了:十幾歲的時候看著平平無奇,如今二十歲,生過娃,整個人反倒是長開了,即便是在朱由檢的這一大堆漂亮女人里面,都堪稱神顏,哭都那么好看,美的驚心動魄。
半刻鐘后,朱由檢從周氏手里收走奏疏,問道:“這里面寫了啥?”
周皇后剛才都在復盤自己做錯了啥惹得皇帝生氣呢,現(xiàn)在突然被問話,整個人傻眼了,她腦子里一片漿糊,面色煞白,磕磕絆絆地回答道:“遼,遼西,不對,遼南,盧,盧升象,有個叫盧升象的官員說要錢糧?!?
“是盧象升,他是我新任的遼東經(jīng)略。錢糧,對,他要多少錢糧?銀幾何,米麥粟各幾何?”朱由檢繼續(xù)問道。
“銀子,二十,三十?”周玉鳳看著朱由檢的表情不斷試探,卻見皇帝眉頭越擰越緊,她突然情緒崩潰,哽咽道:“我,我不知道,嗚嗚嗚,對不起!我能看懂的,只是沒記住,你讓我再看一眼!”
朱由檢捂住眼睛,有些無奈:難道美麗的代價就是腦子嘛!
“你真是個笨蛋!”朱由檢憤憤道。
他放下手中紙筆,一把抱起周玉鳳,出了門直奔東暖閣而去。
懋勤殿安靜了下來,只有一燈一燭,燈芯燃燒偶爾發(fā)出的輕微爆鳴。
不久之后,蹲守在門廊下的王承恩推開殿門走了進來,他的手里也擒著一盞燭燈,燈臺不及皇后剛剛拿來的菊花燈華麗。
他看著御案凌亂的臺面,微微皺眉,卻沒有出手去整理。
他從袖子里面掏出一個金屬小勺,將桌面上的兩盞燈,以及各個角落的十幾盞燈相繼壓滅,屋內(nèi)瞬間變得無比暗淡,只有他手中殘留的那一粒微光,只能照亮他周圍幾步的范圍,面對一整個黑暗的大殿,卻顯得格外的無力。
王承恩沒有立即離開,又等了一會兒,直到被他撲滅的蠟燭沒有再冒出白煙,他才轉身離去。
他將殿門關閉,掛上銅鎖,朱由檢從來沒有見過這把鎖,因為他每天來的時候,這里的殿門就已經(jīng)解鎖了,夏天的時候會敞開通風,冬天的時候會關門燒上地暖,當值的護衛(wèi)、內(nèi)侍和宮女也已經(jīng)就位了。
另一邊,躺在床上的周皇后情緒依舊低落,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好吧!
皇帝罵她是笨蛋的話,讓她十分介懷,她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笨。
她又非常懊悔,自己方才沒有抓住機會,而是在胡思亂想。她后知后覺,剛剛才想明白自己到底錯過了什么!
周玉鳳失眠了,她瞪大眼睛,看著微光之中皇帝那有些模糊的輪廓,她臉上的表情時而幽怨、時而咬牙切齒,嘴里用微弱的聲音碎碎念道:“我不是笨蛋,我不是笨蛋,嗚嗚嗚,我不是笨蛋……”
笨蛋就笨蛋吧,朱由檢其實也沒有太大執(zhí)念,本來能干的女人就不怎么常見,他不能指望后宮里面的妃嬪個個都是女諸葛,真要這樣,他怕是又要睡不著了。
后宮干政的最近一個受害者,他其實挺熟的,就是蒙古察哈爾部林丹呼圖克圖汗。
他讓自己的八個老婆統(tǒng)兵,每人掌管一個鄂托克,結果他現(xiàn)在墳頭草都兩丈高了。
不過林丹汗的這幾個老婆也確實厲害,林丹汗死后,他的幾個老婆反而混得風生水起。
朱燮元這老登也是忒壞,也不知道跟王象乾學了什么玩意,居然建議他納林丹汗的其中一個福晉娜木鐘為妃子,說反正皇帝葷素不忌,喜好聯(lián)姻,納了她,可以附贈一萬五千部眾做嫁妝。
林丹汗的老婆,那得多老?。≡傧肫鹬巴聊夭亢涂茽柷卟克蛠淼哪莾蓚€所謂的黃金家族貴女,抱歉的長相和逆天的發(fā)型,朱由檢更是頭搖成了撥浪鼓。
結果前幾天,畢自嚴痛心疾首地告訴他,另一位位蒙古太后蘇泰,帶著七千部眾投阿濟格去了!
聽說阿濟格把蒙古太后給娶了,朱由檢大受震撼:不愧是能夠坑死皇太極的狠人,這小子看似平平無奇,實則生得一副好牙口??!
阿濟格給明軍通風報信這件事在大明高層不是秘密,但建奴那邊卻鮮有人得知,雖然大家都有所猜測,但并沒有什么實質性證據(jù)。
而大明方面為阿濟格保守秘密,到不是多喜歡他,而是打算以此為由,對他進行敲詐勒索。
想對他說一句:“你這秘密,我們吃一輩子!”
但比較遺憾的是,大明也沒有什么白紙黑字的實質性證據(jù),就算大明公開宣布他阿濟格把黃臺吉給賣了,他也可以抵賴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