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影,連帶著被他捏在手里的蛤蟆精。
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藍白閃電!
咻!
沖天而起!
直入云霄!
瞬間將下方的荒湖和林地甩成一片模糊的色塊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蛤蟆精的尖叫聲徹底變了調。
不再是之前的奶聲尖叫。
而是混合著極致恐懼、高速失重和強烈不適的、撕心裂肺的慘嚎!
它感覺自己變成了一片狂風中的枯葉!
不!
比那更糟!
是狂風中被捏著脖子甩來甩去的破麻袋!
極致的速度下。
恐怖的風壓像無數(shù)冰冷的鋼針,狠狠扎在它每一寸皮膚上。
它碧綠、滑膩、布滿疙瘩的皮膚,在這遠超它承受極限的疾速飛行中,如同被狂風吹皺的湖面,不受控制地蕩漾起來!
它死死閉著眼。
兩只前蹼本能地、徒勞地護住懷里的破舊古琴。
后腿在空中瘋狂亂蹬。
那奶呼呼的慘叫聲。
被呼嘯的風雷徹底淹沒。
半日后。
正午的陽光有些灼熱。
一道藍白電光從天而降。
精準地落在一處規(guī)模不大的人族城鎮(zhèn)外,官道旁的一片稀疏樹林里。
雷翼收斂。
狂暴的氣息瞬間平息。
李七玄的身影顯現(xiàn)。
氣定神閑。
仿佛只是散了個步。
只是他隨手一放。
“噗通!”
蛤蟆精四仰八叉地癱在那里。
鼓鼓的眼睛變成了蚊香圈。
小肚子劇烈起伏。
“嘔——!”
蛤蟆精猛地翻身,趴在地上,對著草叢開始了撕心裂肺的嘔吐!
它吐得昏天黑地。
膽汁混合著胃液。
還有早上在湖邊啃食的一點可憐水草。
全都翻江倒海地倒了出來。
足足吐了一刻鐘。
它才虛弱地停了下來。
趴在地上,只剩下喘息的力氣。
精神萎靡到了極點。
它掙扎著坐起來。
看著不遠處那由粗糙原木和夯土圍墻圈起來的小鎮(zhèn)。
它猶豫了一下。
最終還是笨拙地抱起那沾了草屑和泥土的古琴。
深一腳淺一腳小心翼翼地跟在了李七玄的身后,向著鎮(zhèn)子入口走去。
這鎮(zhèn)子顯然很普通。
沒有高大的城墻,只有簡陋的木質寨門敞開著。
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村民正在門口閑聊。
看到李七玄走進來,不由得好奇地看過來。
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那只抱著琴、亦步亦趨、樣子古怪又滑稽的碧綠大蛤蟆時,驚訝地議論了起來。
“喲!”
“快看嘿!這人養(yǎng)著一只蛤蟆當寵物!還抱著琴哩!”
“稀奇!真稀奇!”
“這蛤蟆精長得……可真夠別致的!”
人們笑著議論,也并不如何害怕。
可能蛤蟆精長得有些萌蠢。
一群原本在泥地里打滾玩耍的孩童被吸引過來。
他們呼啦啦地圍了上來,帶著孩童特有的、肆無忌憚的好奇心,對著蛤蟆精指指點點,發(fā)出咯咯的笑聲和充滿童稚的議論。
“它好綠啊!”
“它的眼睛好大,像燈籠!”
“它會彈琴嗎?讓它彈一個!”
“它的皮好滑,像抹了油!”
蛤蟆精被看得渾身不自在,抱著琴,努力縮著脖子,試圖把自己藏在李七玄投下的影子里。
李七玄徑直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小飯館,挑了個臨街的、靠窗的簡陋木桌坐下。
“掌柜的,幾個拿手小菜,一壺熱茶?!?
他揚聲吩咐。
蛤蟆精猶豫了一下。
看著李七玄對面空著的長條木凳。
又看看周圍食客投來的、更加密集的異樣目光。
最終。
它還是硬著頭皮,抱著琴,笨拙地跳上了凳子,學著人的樣子,坐了下來,鼓鼓的肚子抵著桌沿,姿勢十分別扭,卻努力維持著一點“矜持”。
飯菜很快端上來。
簡單的炒青菜,一碟醬肉,兩碗白米飯,一壺粗茶。
香氣四溢。
李七玄端起碗,慢條斯理地吃著。
蛤蟆精看著面前那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。又看看飄著油花的炒青菜和醬肉,咽了咽口水。
它試探性地伸出前蹼,小心翼翼地,用蹼尖捻起一小撮米飯,送進嘴里,嚼了嚼,鼓鼓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!
好吃!
比湖里的水草好吃多了!
它立刻拋棄了那點可憐的矜持。
低下頭對著飯碗呱唧呱唧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。
動作雖然不雅觀。
但吃得異常香甜。
甚至伸出長長的舌頭,靈活地卷走沾在嘴角的飯粒。
李七玄瞥了它一眼,沒說話,只是將自己沒動過的那碟醬肉,往它那邊推了推。
蛤蟆精受寵若驚。
“謝……謝謝!”
它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,吃得更加歡快了。
一頓飯在蛤蟆精風卷殘云般的進食聲中結束。
李七玄放下碗筷,丟下幾枚銅錢,起身離開。
蛤蟆精趕緊把最后一口飯扒拉進嘴里,抱起琴,跳下凳子,跟著他走出飯館。
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小鎮(zhèn)的街道并不寬敞。
土路被踩得發(fā)亮。
剛走出飯館門口不到十步。
麻煩就來了。
三個穿著統(tǒng)一灰色勁裝、腰間挎著刀的漢子,斜刺里走了出來,擋住了去路。
為首的是個刀疤臉,抱著膀子,目光貪婪地在李七玄身上打量著。
“站住!”
刀疤臉聲音粗嘎,帶著一股子蠻橫:“外鄉(xiāng)人,懂不懂規(guī)矩?”
“什么規(guī)矩?”
李七玄淡淡地道。
旁邊一個瘦高個,猥瑣地笑著,接口道:“疤哥,你跟這小白臉廢什么話?瞧他這細皮嫩肉的,還帶著個蛤蟆精招搖過市,一看就是不知道哪個大戶人家跑出來游山玩水的肥羊!”
他舔了舔嘴唇。
目光更加放肆。
“這蛤蟆精,雖然丑了點,但抱著琴,也算個稀罕玩意兒!抓了燉肉吃,說不定還可以大補!”
李七玄眼眸深處,閃過一絲精芒。
蛤蟆精被那三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得渾身發(fā)毛。
尤其是那瘦高漢子的話,讓它感到一陣惡寒和巨大的羞辱。
李七玄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隨意地對著擋在正前方的刀疤臉,屈指輕輕一彈。
噗!
一聲極其輕微、如同熟透的果子墜地的悶響。
刀疤臉臉上那猙獰的、帶著貪婪笑容的表情瞬間凝固!
他壯碩的身體,如同被一柄無形的、萬鈞巨錘正面轟中!
整個人毫無征兆地原地爆開,化作一蓬濃郁的血霧,夾雜著細碎得無法分辨的骨肉殘渣。
濃烈的血腥氣瞬間彌漫開來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