蛤蟆精嚇得瑟瑟發(fā)抖。
它沒想到,李七玄不但殺妖,還殺人。
剛剛還在活蹦亂跳、口出狂的刀疤臉,僅僅因為李七玄屈指一彈,就瞬間化作了一團凄艷的血霧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(fā)出。
這殺性也太大了。
蛤蟆精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,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。
李七玄連續(xù)出手。
將其他幾人,猶如拔草一樣,也都隨手斬殺在當場。
李七玄回頭,目光平靜地落在蛤蟆精的身上,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,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“嚇著了?”
他聲音平靜地問道。
蛤蟆精猛地一個激靈,腦袋點得像啄米的小雞。
“嗯!嗯!嗯!”
喉嚨里擠出幾個短促的音節(jié),帶著明顯的顫音。
李七玄淡淡地道:“所謂殺生為護生,斬罪非斬人,這些人殺性很重,如果讓他們進入鎮(zhèn)里,不知又有多少無辜婦孺要遭難。他們的刀,只會揮向更弱者。”
蛤蟆精似懂非懂。
但李七玄話語中的那股凜冽殺意讓它不敢反駁,只能怯怯地應了一聲:“哦?!?
李七玄微微側(cè)首,視線重新落回蛤蟆精身上,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
“妖有好妖,人有壞人。壞的,無論披著人皮還是妖身,都該殺;好的,無論出身何方,都該保護?!?
說完,他不再多。
大手一伸,直接拎起還沉浸在巨大沖擊中的蛤蟆精。
心念微動。
嗡!
藍紫色的電光驟然從李七玄背后涌現(xiàn),噼啪作響,瞬間交織、凝聚,化作一對巨大、華麗、充滿狂暴力量的雷電羽翼。
雷翼符已然加持!
雙翼猛然一振!
轟??!
平地卷起一股狂風,氣浪四溢。李七玄帶著蛤蟆精,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紫電,沖天而起,直刺云霄。
“呱——!??!”
蛤蟆精的慘叫聲在高速飛行產(chǎn)生的風噪中斷斷續(xù)續(xù),被拉得老長,充滿了對速度與高度的極致恐懼。
它死死閉著眼,兩只前爪本能地抱緊了懷里的古琴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接下來又是五日時間的趕路。
雷翼每一次扇動,都在身后留下長長的、逐漸消散的電弧軌跡。
下方的山河大地飛速倒退,平原、丘陵、河流、森林……
如同流動的畫卷。
雪州之大,超乎想象。
李七玄俯瞰著這片廣袤的土地,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感慨。
僅僅是這一州之地,其遼闊程度,就遠超過他整個九州天下的總和。
無盡大陸的浩瀚,在此刻有了最直觀的體現(xiàn)。
蛤蟆精從一開始的鬼哭狼嚎,到后來的瑟瑟發(fā)抖緊閉雙眼,再到勉強睜開一條縫偷看,最后竟也慢慢適應了這風馳電掣的恐怖速度。
終于,在第六日的時候,天際線處出現(xiàn)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。
李七玄降低了高度和速度,雷翼的聲勢也收斂了許多。
他進入了清平學院的勢力輻射范圍內(nèi)。
這里是清遠郡地界。
蛤蟆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它感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了。
不僅適應了“飛行”,甚至有點習慣耳邊呼嘯的風聲。
李七玄給它弄來了一身小小的、灰撲撲但還算合身的粗布短褂。頭上還扣著一頂寬大的、遮住大半張臉的竹編斗笠。
這身裝扮,配上它圓滾滾的身材,遠遠看去,活脫脫就是一個行走的、有些滑稽的小胖孩兒。
它亦步亦趨地跟在李七玄身邊,雖然依舊沉默寡,但那份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已經(jīng)淡去。
這些日子朝夕相處,風餐露宿,蛤蟆精漸漸感覺到,身邊這個殺伐果斷的人類,對待它并無惡意,甚至稱得上“寬容”。
那絲源自琴聲的微妙羈絆,以及李七玄偶爾流露出的對“好妖”的認可,讓它心里悄悄生出了一點點親近感。
李七玄帶著偽裝好的蛤蟆精,踏入了清遠郡城內(nèi)。
城內(nèi)遠比小鎮(zhèn)繁華熱鬧,人聲鼎沸,車水馬龍。
青石板街道兩旁商鋪林立,叫賣聲不絕于耳。
李七玄并未過多流連,徑直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普通酒樓。
他需要進食。
說來也奇怪。
他在九州天下時,修為早已臻至化境,數(shù)月不吃不喝,不過是尋常之事,連饑餓感都極少產(chǎn)生。
但自從降臨到這無盡大陸,雖然戰(zhàn)力一路暴漲,打破了原有桎梏,身體對能量的渴求卻反而變得異常強烈。
連續(xù)趕路一兩日不食,腹中便空空如也,清晰的饑餓感陣陣襲來。
李七玄暗自思忖,這恐怕是此界天地法則迥異,靈氣潮汐更為洶涌活躍所致。
更強大的世界,更濃郁的靈氣,反而讓人類身體的基礎(chǔ)新陳代謝速率大幅提升,對食物能量的需求自然也水漲船高。
他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。
“小二,撿拿手的菜上幾個,再來兩碗米飯。”
“好嘞!客官稍等!”
小二麻利地記下。
小蛤蟆精學著李七玄的樣子,有些笨拙地爬到對面的長凳上坐好。
它把寶貝古琴小心翼翼地放在腿邊,寬大的斗笠壓得很低,只露出下半截圓潤的下巴。
酒樓里人很多,熙熙攘攘。
幾乎都是武人打扮。
刀劍成了最常見的裝飾。
有的佩在腰間,有的負在背后,刀鞘劍鞘磨損的痕跡訴說著它們并非擺設(shè)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汗味、酒氣,還有金屬特有的冰冷氣息。
李七玄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,耳朵卻在捕捉著周圍的聲浪。
很快,幾桌人的議論聲清晰地飄了過來。
“聽說了嗎?那魔女真是瘋了!已經(jīng)殺到咱們清遠郡了!”一個絡腮胡大漢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驚懼。
“可不是!‘清遠三劍’昨天在城南官道上,全折在她手里了!死狀……嘖嘖,慘不忍睹!”旁邊一個精瘦漢子接口,臉上帶著后怕。
“清遠三劍算什么角色?”
另一桌一個穿著綢衫、看似有些身份的中年人冷笑一聲“就連南山大俠這樣在郡里數(shù)得上名號的高手,也被魔女所殺,據(jù)說死狀離奇,七竅流血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