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城御法宗犯了錯,我們認。但我們是人,不是烙印。只要心向正道,手腳干凈,總有一天,我們能用自己的行動,把罪宗兩個字,從身上一點點洗掉?!?
他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沙啞卻有力:
“愿意跟我賭一把的,留下。覺得太苦太難的,明日去執(zhí)事堂領了路費,各尋前程,絕不強留?!?
“但無論選哪條路――”
蘇昊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句:
“從今往后,仰不愧天,俯不怍地?!?
殿內,長久的沉默。
然后,有人開始舉手,一個,兩個,十個……越來越多。
燭火搖曳,映亮了一雙雙逐漸堅定的眼睛。
殿外夜空,星子稀疏。
明川站在客院中,遙望偏殿方向,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在絕境中掙扎萌發(fā)的微弱生機。
“種子埋下了?!彼p聲道,“能不能長成大樹,看他們自己了?!?
冷希走到他身邊,握住他的手。
掌心相貼,溫暖堅定。
“你會幫他們的。”她說。
明川笑了笑,沒有否認。
……
三日后,清晨。
客院的門被輕輕叩響。
明川推門而出,晨光中,蘇昊與羅陽并肩立在院外,兩人眼中布著血絲,顯然這幾日未曾安眠,但脊背卻挺得筆直,神色間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。
“明宗主,”蘇昊上前一步,雙手奉上一枚新制的玉簡,聲音沉穩(wěn),“我等與全體留宗弟子商議已定。青城御法宗……愿選第二條路?!?
他頓了頓,喉結滾動,清晰吐出新的名號:“自今日起,再無青城御法宗。唯有清源宗,滌濁清源,重立根本。愿受萬川宗節(jié)制監(jiān)管,遵正道,束己身,以求新生?!?
羅陽在一旁補充,語氣堅定:“此非權宜之計,而是我等心甘情愿的選擇。過往罪責,我等愿與宗門共擔;未來之路,縱有千難,亦當攜手共行。”
明川接過玉簡,神識掃過其中詳細條款與全體弟子聯署的血誓印記,沉默片刻。
玉簡微涼,其內承載的卻是數百人孤注一擲的決心與沉重的未來。
“路既已選,便莫回頭?!泵鞔ㄊ掌鹩窈?,目光掃過二人,“清源宗之名,我準了。但附屬之約,非一日之諾。萬川宗會派駐長老協(xié)理,監(jiān)察教化,資源調配亦需依規(guī)。十年為期,若清源宗上下恪守正道,勵精圖治,屆時可再議彼此關系?!?
“十年……”蘇昊與羅陽對視一眼,并無畏難之色,反而松了口氣。
有了明確期限,有了可期的未來,總好過永遠背負罪宗烙印,不見天日。
“多謝明宗主!”兩人齊齊躬身。
看著他們這般模樣,明川又忍不住想起了從前,心中一時思緒萬千,無法止住……
希望這群曾經跟他共進退過的人,能重新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