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希走到他身邊,與他并肩而立:“人和人都是不相同的,蘇鴻禎、蘇御澤他們那幫人之前已經(jīng)付出過代價了,剩下這些人就算是跟他們同一個宗門,也有著不同的思想。蘇昊和羅陽就是?!?
冷希說到這,明川都忍不住笑了。
“他們兩人以前對這宗門忠心得很。我剛來的時候,他們都敏銳的發(fā)現(xiàn)我不是原本的蒼子昂,但拗不過哥太牛逼了,又會俘獲人心,很快就全都倒戈,跟我做了兄弟。”
“我之前一直沒有直接對青城御法宗下手,也是因?yàn)樗麄冞@些兄弟……實(shí)在是可憐。”
“他們不必背負(fù)蘇鴻禎他們犯下的過錯。”
其實(shí)還有句話沒說出來。
之前明川身為蒼子昂的時候,其實(shí)蘇鴻禎待他也是全心全意的。
只是他們中間始終隔著蘇御澤這條人命。
所以不管他再怎么心軟不想直接開戰(zhàn),也始終難逃如今的局面。
冷??粗种沟谋砬?,就知道他心中還有許多復(fù)雜的事沒有說出來,她便也就不說話了,只這么靜靜的陪著明川。
良久之后,明川忽然道:“你覺得,他們會選哪條路?”
冷希沉吟:“若只為自身前程,解散宗門,各尋出路最為輕松。但蘇昊和羅陽……骨子里還有幾分宗門子弟的傲氣和責(zé)任感。我猜,他們會選第二條路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這條路,對他們,對那些弟子,都更難?!崩湎]p聲道,“背上罪宗附屬的名號,需承受外界異樣眼光,需時時自省,需付出加倍努力才能贏得一絲認(rèn)可。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選這條路的。”
明川點(diǎn)頭:“是啊。所以,若他們真選了第二條……我倒要高看他們一眼?!?
正說著,趙虎從外快步走來,臉色有些凝重。
“明哥。”趙虎壓低聲音,“我剛和幾個舊日關(guān)系還不錯的師兄弟聊了聊。大部分弟子確實(shí)愿意改過,跟著蘇昊羅陽走。但……也有少數(shù)人,私下里不太安分?!?
“哦?”明川挑眉。
“有幾個以前跟著蘇鴻禎嫡系混的,修為在筑基中后期,表面上服從,私下卻抱怨連連,覺得是萬川宗逼死了老宗主,現(xiàn)在又來施舍,居心叵測。他們甚至……隱約提到,圣域那邊似乎有人暗中接觸過他們。”
明川眼神一冷:“圣域的手,伸得真快?!?
他看向趙虎:“知道具體是誰嗎?”
趙虎報了幾個名字。
明川記下,淡淡道:“先不要打草驚蛇。讓吉洲暗中留意這幾人的動向。若他們只是發(fā)發(fā)牢騷,倒也罷了。若真敢與外敵勾結(jié),圖謀不軌……”
他眼中寒光一閃:“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。”
夜色漸深。
青城御法宗各處陸續(xù)亮起燈火,稀稀落落,卻比前些日子的死寂多了幾分生氣。
議事偏殿內(nèi),蘇昊與羅陽召集了所有留宗弟子,將明川給出的兩個選擇坦然相告。
殿內(nèi)一片寂靜,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。
許久,一個年輕弟子顫聲問道:“大師兄……若選第二條路,我們……我們以后,還能堂堂正正做人嗎?”
蘇昊看著那一張張迷茫而期待的臉,喉頭滾動,斬釘截鐵道:
“路是人走出來的。堂堂正正不是別人給的,是自己掙的!”